「我們最開始是不贊同夏萊這樣做的,覺得那本書和那個大仙肯定是騙子,估計是傳銷什麼的,最開始夏萊也答應了,說不會再繼續,但從實驗室鬧鬼那天開始,她就和瘋了一樣,非要去試試。」
李妍很慢地回憶著:
「我們擔心她嘛,就陪她去了一次,也就是那天開始,我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操控了,很多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就好像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搶走了,而我只能
看著。」
「這樣的時間越來越長,我很難再找到自己是清醒的時候,最後那天——我曾經找過很多人,我還去找過福祿壽,但他沒在,再後來,我就被關在那個箱子裡了。」
蒲煬和燕南靜靜地等她說完,等李妍平復好心情,蒲煬才開口:
「對那個所謂的大仙,你知道多少?」
李妍搖搖頭:「我知道得不多,主要是夏萊和他聯繫,但他應該不在本市,好像住在什麼山,夏萊之前還說想要去看看。」
一旁從始至終沒有開過口的燕南在聽到山字的時候視線陡然一沉,目光從眼睫壓出,明明暗暗,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他們後來又聊了一下,最後走的時候燕南將手心按在李妍額前,停了幾秒。
蒲煬看著李妍的眼皮一點點閉上,呼吸變得綿長,在幾秒之中進入了深眠。
他遞給燕南一個眼神。
「有的東西沒必要記著,」燕南將手收回,和蒲煬一起往外走,「與其讓她惶惶不可終日,不如忘個乾淨從頭開始。」
腳步聲逐漸遠去,窗外艷陽天的陽光傾斜進來,撒滿了整個房間,偶爾能聽見鳥叫。
今天是個好天氣。
。
夜裡,蒲煬入夢,睜眼周身是霧。
一個單薄的身影坐在長椅上,看見他來,笑著問好。
蒲煬淡淡一頷首,手裡提著盞燈,抬腳邁向濃稠的夜色里:「走吧。」
不管什麼時候,這條路上依舊是吵鬧的,模糊不清的人影攢動,偶爾能聽到哭聲,黃紙飛了滿天,蒲煬第一次做這事,不是很熟練地囑咐夏萊:「別落太遠。」
夏萊連忙點頭,小跑著跟上,腳上的鎖鏈便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倒是不難過,也不傷心,偶爾和蒲煬搭幾句話,跟在他身後趕路。
月台上沒什麼人,他們這班車有些晚,三人站著等了會兒,才看見鳴笛聲在大霧裡逐漸清晰,列車員穿一身黑衣,無腳,看不清臉,一手拿著招魂旗,另一隻手客客氣氣往裡送:「旅途愉快,上車請注意安全。」
身後只剩下一片濃稠的黑,仿佛在此刻,夏萊才生出難以言喻的恐慌,她悄無聲息地抹了把眼睛,紅著眼眶朝蒲煬笑笑:「走吧,車要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