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對蒲煬撒謊,這是本能,是人之常情,他克服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蒲煬閉了閉眼睛,他其實沒想到燕北聲會這麼輕易地承認,就像是平日裡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承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是為什麼?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隱在窗簾後,看著穿著紅衣的人破境而入,像是要把整個幻境都活生生拆碎,就為問幻主要一個人。
蒲煬看著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直覺自己和燕北聲的關係並沒有當下這麼簡單,沒有根據,也不需要來由。
而且泰寧說過,四大域侯早就在八百年前死光了,他又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或者換種說法,泰寧為什麼要騙自己,他在顧慮什麼?
蒲煬這樣想了,也就這樣問了:「可你說過,燕北聲八百年前就死了,你騙我?」
「不算騙你,」燕北聲有些無奈地搖頭,「和人間相同,陰司也有一套對應的史冊,史冊上記載,四大始祖皆在八百年前殞了,雖然不知道是誰記載的,但後世都作史書同看。」
他估計蒲煬經此一事,心裡不大舒服,便假幽默了一把:「我現在,大概算作詐屍?」
旁邊的人並沒有理會他的冷笑話,扯了下嘴角,不出燕北聲意料地站起身,聽不清情緒地開口:「我有些困,先睡了。」
這下好了,燕南也不願意叫,乾脆連稱呼也沒了。
燕北聲手懶懶搭在沙發上,看著這人的背影笑了笑,叫住他:「蒲老闆,明天黃城葬禮,我們一起去?」
蒲煬只停下腳步,沒回身,淡淡說了句:「我得帶東西。」
這是讓他留下的意思,燕北聲心裡琢磨了下,覺得這人應該沒有想像中的生氣,這麼多年不見,脾氣倒是好了些。
於是說了聲「好」。
他跟逗貓似地,又叫了蒲煬一聲,看著這人一副冷冰冰的棺材臉,也不急,伸出手臂懶懶朝蒲煬揮了揮:「晚安。」
蒲煬看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關門的聲音有些大,在空曠的夜裡格外明顯,只剩燕北聲靠坐在沙發上,耳邊是迴繞的打擊聲。
果然,脾氣變好是自己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