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睡了,」蒲煬叫了燕北聲一下,「估計快到了。」
果然,沒再過多久,一扇高而老舊的木拱門出現在眼前,上面用楷書寫了三個大字「青山村」,刷了金漆,可惜時間太久,已經脫落了大半。
這些地方不禁鞭,隔得老遠就能聽到劈里啪啦的鞭炮聲,不時還有敲鑼打鼓聲傳出來,顯然還保留著很多喪葬風俗,兩人剛下車就被攔住,一個穿著汗衫,手臂上繫著一根孝帕的女人目光不善地看著這兩個陌生人:「你們是誰?從哪兒來的?」
「我是方敘的朋友,」蒲煬道,旁邊的燕北聲目光卻穿過村子,不知道在看什麼,幾秒後才收回視線,朝女人點點頭:「我來送黃城的骨灰。」
「黃城??」女人難以置信地望著他手裡的盒子,嘴巴大張,「是老黃家的大兒子?」
他們哪知道有幾個老黃家,燕北聲挑了下眉:「應該是。」
「老的死了,小的現在也死完了,真是作孽……」女人低頭不敢再多看兩人一眼,領著他們往裡走,「走吧,送你們過去。」
越往裡走,燕北聲的眉頭就皺得越緊,不僅是他,蒲煬也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剛才在村子外隔得遠尚且不太清晰,進來這麼久才察覺他們好像沒怎麼在路上見到過人。
農村的房屋一幢幢隔得不算太緊密,但走了這麼久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就有些扯淡了,蒲煬抬頭往樓上望了眼,卻看見窗戶里的人影猛地關上了窗,倒像是在躲著他們一樣。
哀樂從村尾一直傳到村頭,蒲煬和燕北聲對視一眼,悄悄拿出了羅盤,意料之內的,沒有什麼反應。
蒲煬想了想,拿出手機準備給方敘打電話,誰知剛拿出來女人就好像背後有眼睛一樣,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們村子是打不出去電話的,這東西在我們這兒沒用。」
「沒用?」蒲煬皺了下眉,那方敘是怎麼打給他的?
燕北聲兩隻手抱著盒子,倒是面色如常:「現在還沒有通網應該不太可能吧。」
「跟網絡沒關係,」女人面色幾轉,還是選擇了大而化之,含糊其詞,「反正就是沒用。」
燕北聲:「那你們怎麼和外面聯繫?」
「外面?」女人聞言抬起頭望了望天,風聲略過田野,整片天幕都被黑沉沉的烏雲霸占,有種山雨欲來的預兆,她目光虔誠,神神叨叨地開口:「等太陽照常升起就好了……黑夜過後,光明長存。」
只有有了光明,才能看得見一切,才能讓那些東西無處遁形,這是老祖宗教給他們的,她牢記於心。
可這話聽進另外兩人耳朵就有些不對勁了,給人的感覺像是進了什麼不好的組織,燕北聲悄悄靠近蒲煬一點,輕聲道:「聽說現在農村傳銷挺嚴重,他們不會是——」
「蒲煬!」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他,兩人抬眼,一下看見拐角處對著他們揮手的方敘。
蒲煬朝方敘點了點頭,整個村子依舊很沉默,剛才很近的鞭炮聲和哀樂已經逐漸遠去,再聽不清晰了。
兩人告別引路的女人,跟著方敘往裡走,方敘頭上圍著塊拖至腳下的孝布,情緒聽上去已經好了很多:「我以為你晚上才到呢,幸好到得早,不然待會兒下大雨了才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