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注意到那雙拎著酒罈的手手指不自然屈了一下。
是以月光嶺下,和著八月的涼風,兩人並肩坐在屋檐上,相顧無言地喝到了半夜,他不說話,燕北聲也沉默著。
夜上三更,再熱的天氣也轉了涼,等到兩人對視,燕北聲才發現他死死盯著自己,嘴唇緊緊抿著,像是有些不清醒了。
「別咬了,」燕北聲手指松松帶過他嘴唇,「皮都快給你咬破了。」
又把酒罈放到一邊,手指往這人太陽穴按了幾下:「醉了?」
下一秒他的手就頓住了,神色莫辨地望著自己懷裡的人:「真醉了?」
按照平時,投懷送抱的事這人肯定做不出來。
現在懷裡的人只是低低應了聲,他甚至伸出手攬住了燕北聲的脖頸,修長細白的手指懶懶垂著,低語道:「困了。」
「那就回房間。」
燕北聲很自然地把人橫抱起來,片刻後將懷裡的人放到床上,起了點逗弄他的心思,俯下身盯著他的臉,笑意昭然:「叫師哥。」
那人偏不遂他的意,閉著眼很不舒服的樣子,手臂一伸,拉下燕北聲的衣領:「燕北聲,我熱。」
「熱著,」燕北聲狀似要走,就見那雙白皙得過分的手猛地用力,把自己狠狠拽了過去,燕北聲垂著眼,一隻手撐在他耳邊,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以後再喝酒腿給你打瘸。」
遇到個人就往自己床上拉,自己這師弟可真是心大。
可他話音剛落,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清凌凌地,像高山融化的積雪,嘴角仰著,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燕北聲被他往下拉了拉,嘴唇俯在自己耳邊,用氣音說了幾個字。
燕北聲頓了兩秒,反手就將他的手按在下面,那幾根白玉一般的蔥指瞬間見了紅,燕北聲幾乎是貼近他耳垂,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是誰?」
隔了一會兒,燕北聲以為他再沒動靜了,準備起身時,那雙手突然攬住自己脖子,往下一拉,狠狠吻了上來。
中間的間隙,他聽見這人開口,帶著濕潤,清冽的嗓音直直燒盡他心裡:「燕北聲,你話好多。」
……
燕北聲直接將人壓了下去,聲音很輕,卻帶著明目張胆的威脅:「醒了要是敢說不記得……那你就死定了。」
朗月入懷,聲響驚了枝上棲停的鳥,夜色久久不寧。
燕北聲之後醒來,這人沒說不記得,他做得更絕,直接消失了。
而自己被騙進了這人的幻境三日有餘,醒來,被告知剛把自己騙上床的人已經死了。
……灰飛煙滅,魂熄魄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