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熱情仗義的方敘同志看不慣別人一副愛管閒事的樣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入了蒲煬的伙,一入就到了現在。
蒲煬突然想不起來方敘最後和自己說過的話是什麼了。
是「有事找我」,還是「很快回來」?
那股沉悶的心悸又開始發作,蒲煬閉眼,感覺自己又陷入了冰冷的漩渦里,寒意要刺進骨髓,偏偏腦子是熱的,燙的,好像下一秒,水火交融,要把自己活生生炸開。
一陣暖意突然觸及自己指尖,細小而延綿的暖流順著指尖往上,溫和地抵達每一處血液,蒲煬沒掙脫那雙握住自己的手,反而順著他掌心往裡收了收。
這個微小而略顯依賴的動作,幾乎不可能出現在蒲煬身上。
可他這樣做了,燕北聲也坦然受之。
良久,他聽見蒲煬低聲開口:「後面給方敘補個葬禮吧。」
燕北聲說「好」。
他當然明白人生無常,面面容易面面見,可沒人知道最後一面是什麼時候,又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都說六道輪迴再生相逢即是有緣,到那時,見了面,誰還會記著這點兒細枝末節的前塵往事呢?
騙騙自己罷了。
第三十七章 始末
三更,燕北聲出了門。
青山村俯瞰,是一個彎形隘口,依山,但不傍水,無燈無火,燕北聲趁著夜色在各處布好盤結,天幕之下,星宿與星盤交映,竟像是在空中橫開了一面鏡子,發出幽幽紅光。
他要做一個盅。
這類盅常用作洗靈,是早些時候專治煞物傷人的法子,以毒攻毒,利用兩股力量的對沖,使得人的軀體維持一個平衡。
但它有個缺點,特別耗費靈力,相當於將提行使的靈力轉移至人體,完成洗靈,需要渡靈的人越多,對提行使的傷害也就越大。
燕北聲曾經因為與之類似的情況險些丟了性命,現在卻比那時的情況還要糟糕,青山村的人數整整一千出頭,更何況,他丟了心骨,自己身上還有傷。
不過他動作依舊很快,不過須臾,所有節點已經布置完成,燕北聲抬腳走向星盤中樞,青山村祠堂。
祠堂里燭光微動,燕北聲端坐於大廳中央,身後是無數靈位,香燭的煙慢慢飄散在空氣中。
轟隆——
霎時,狂風大作,天邊一聲驚雷,電光閃爍,燕北聲闔眼,長指划過虛空,卻好似一道刀鋒,血滴墜落,在落地的瞬間兀地蒸發,仿佛融於狂風,頃刻便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以祠堂為中心,紅光順著星宿紋路出發,很快點亮了每一個盤結。它們猶如夏夜螢火,在盤結分散開來,星星點點布滿了各個村戶,發出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