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一點陳年舊事,」前面的人腳步兀地停住,慶春腦子裡還在想他口中的「陳年舊事」,沒來得及剎車,一蒙臉,狠狠撞上了燕北聲的背:「哎喲——怎麼停了?」
「陳年舊事配沉疴舊人,」燕北聲盯著眼前的人,冷笑了聲,笑意不達眼底,「來得真巧。」
「這說明你我緣分未盡,該見面總是會見面的,」一位身著灰色大衣,面容蒼老的老人朝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見,好徒弟。」
「沒緣分,華光你也老了,漏洞百出還自以為天衣無縫,」他稱愛徒,燕北聲卻直呼其名,神色倨傲,沒什麼好脾氣,也不講什麼師徒情誼。
華光,曾經出現在陰陽煞口中的大仙。
他像個鬼魅,遊走在每一個事件的角落裡,當著幕後推手,又挑釁般留下點蛛絲馬跡。
燕北聲沒什麼表情地看向華光旁邊的兩人,一個是身著白衣,一個被綁著坐在地上。
白衣服的那位人稱四娘,坐在地上的那位犯懶又貪吃,瀚原之祖,坤輿也。
「四娘,」燕北聲眼角的鉤子很明顯地往上翹起一個尖,語氣平平,有些敷衍地誇讚道,「演技不錯。」
木葒青偏了偏頭:「多謝誇獎。」
老人見受了一番冷言冷語,也不生氣,還是一副和善的模樣,懷念地望著他懷裡的蒲煬,好似嘆了口氣:「之前有幸和蒲煬見過一面,可這小子太犟,以為我在和他講笑話。」
「可燕北聲,」老人和燕北聲對視,「說來好笑,你什麼時候見我講過笑話?」
真真假假,他其實說得也不算少,整個冥域都知道四大域侯,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四相始祖是有個師傅的,屬金相,名華光。
至於為什麼史書上刪去了他所有的痕跡,華光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燕北聲拿他當仇人。
華光覺得不冤,他做的事,當得起仇人這兩個字。
「你不就是個笑話,」燕北聲反唇相譏,繞開他往外走,「我們的事過後再算,我現在沒心情陪你發瘋。」
懷裡的人卻極為不舒服地偏了偏頭,眉頭皺得死緊,華光的聲音悠悠傳到燕北聲耳邊:「我們的什麼事?是指——」
他的聲音飄遠而不切實際,帶著淡淡的疑惑:「你弒師屠門嗎?」
「弒師屠門?」燕北聲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側過頭盯著華光,嘴角上揚,「別拿這個壓我,華光,弒師這事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我斬斷你的筋骨,把你的靈識攪成爛泥,第二次你猜我會不會直接捅穿你的心口,讓你直接魂飛魄散?」
燕北聲整個人都染上了一種怪誕而不詳的氣息,明明陽光普照,卻讓人心驚,他慣常這樣,橫豎自己不怕死,同歸於盡也樂見其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