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從晉聳了聳肩,不再多話。
倒是一直沉默的三殿下開了口,望著外面的人群,若有所思道:「當今的國巫是蘭氏嗎?」
「不錯,」朱衡稱是,「聽聞這巫祝當今一代都姓蘭,他算是排行最靠前的那位。」
他想到什麼,玩笑般開口:「如今的海隅,蘭氏怕是屈指可數,要我說,別到頭來是遼塗、沈津人。」
「何意?」祁從晉順著他的話,也開了個玩笑,「那若是以後他們上了戰場,不就成了自家人打自家人?」
另外兩人聞言也笑,興頭至極,不知不覺又聊到了別處。
直到蒲煬順著窗沿看到陰暗之處的三兩個人影,圍在河道旁不知在商討什麼,竟起了爭執,中間一個模糊紅影若隱若現。
蒲煬叫住船頭的漁夫:「停一下。」
另外幾人看向他:「何事?」
「外面似乎有人出了意外,我去看看,」蒲煬只叫了塵降,兩人趁著夜色下了船,一路行到橋下。
然後在橋下英雄救美,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紅衣人。
第四十四章
這紅衣人渾身是血,氣沒了大半,又碰到歹徒訛詐,差點被淹了河裡去,幸虧兩人及時趕到,才救下他一條命。
蒲煬將他帶回酒樓,請了郎中,說是中了風寒,多加護理,只消幾日便能好大半。
說來也是奇怪,這都快四月陽春天了,還染上了風寒。
果然,第二日紅衣人便悠悠轉醒,一張樸實無華的臉,盯著床邊已經睡去的小公子,許久,等小公子睜眼,用那雙淺而透亮的眼睛盯著自己:「好些了嗎?」
這小公子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相貌生得極好,淺淺的眉,淡淡的眼,周身氣質卻冷,看向別人的眸光猶如破了冰的細霜,細碎而亮。
紅衣人面色潮紅,腦子還昏沉沉的,卻也知大概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沉吟片刻,說了句:「多謝。」
「舉手之勞,」小公子叫了外面的人一聲,臉色疲倦,眼眶下依舊是一圈烏青,淡淡道,「你中了風寒,郎中說你要多加護理。」
紅衣人惜字如金,全然不驚訝,點頭稱「好」。
正逢塵降端藥進屋,和紅衣人對視,閒來無事,便問他:「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紅衣人怔愣片刻,反而看向蒲煬,道:「叫我燕南便好。」
他目光裡帶了點探究,但合乎止禮:「你們呢,怎麼稱呼?」
「燕公子,」塵降搶在蒲煬之前開口,「我家公子姓雲,你叫我塵升就是。」
「雲公子,塵升,」燕南朝兩人點點頭,寥寥幾筆白描勾勒的五官並不生動,像一紙寡淡的油墨,「多謝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