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真是瞎了眼,什麼沉穩平和,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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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舉正式開始是在午夜子時,窗外燈火通明,黑夜對百姓的熱情沒有半分影響,鑼鼓震天,萬人空巷。
可這熱鬧入了蒲煬的耳,便只有純粹的折磨,翻來覆去許久,直到寅時,一陣春風輕撫,才堪堪睡去。
不曾想,今日的夢竟不是他以為的那般。
沒有鮮血淋漓和滔天大火,也不見龍椅上濺灑的鮮血,唯有個相貌普通的紅衣人,坐在石椅上,面前圍著張小桌,透過濃稠的迷霧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這人旁邊立著的豎旗也十分眼熟,同外面那些風水攤販旁豎著的如出一轍。
這是追到自己夢中來同自己解夢了?
可他跟著坐在石椅上,卻覺得久未的安心,倘若真是燕南擠走了原本入夢的惡與禍事,自己需得感謝他,謝他讓自己得以擁有一口喘息之機。
「這位公子,我瞧你印堂發黑,四周隱約有黑氣環繞,最近怕是有什麼不詳之災,」燕南隔著桌子細細端詳著蒲煬的面容,慢條斯理道,「你可否願意同我講明最近所困?」
蒲煬卻說:「我憑什麼相信你?」
燕南淡淡一笑,慢聲道:「信則有不信則無,施主若是相信我,說出你的生辰八字,準的話給錢,不准我分文不收。」
「不然先算算你家那位貪吃鬼也行,」紅衣人闔眼,細長的手指交錯,掐指不過須臾,睜眼,「眼下這小施主正吃多了準備跑第三趟茅廁呢。」
「明日他多半肚子會疼,可先替他買些消食的藥材,肯定能用上。」
……
蒲煬似乎也沉默了,少頃,才抬頭道出自己的生辰八字。
這幾個字他爛熟於心,從他生下那刻開始,到過後的每日每年,形影不離地伴隨著他。
聽說他出生那日,八海齊降暴雨,百物一夜之間全部枯竭,彗星出北,是為大凶。
當時的國巫夜觀天象,探得他是妖星在世,說再過二十年,天下大亂,國運走衰,有亡國之兆。
這是其一。
其二是蒲煬七歲時,一紙賦詩驚艷全朝,文理可觀,顯出天賦異稟來,滿座大驚,國巫再探骨卜,給他嚇壞了。
皇帝知道後,給皇帝也嚇壞了。
那判詞上闋寫的是「盈和百虧,缺而未滿者,方為善緣」,下闕則是「而慧極越者,禍國殃民,毀其寧世,天煞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