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等它現了原相,管它信與不信,帶回陰司便是,若是不聽話,直接遁空也說不好。
可出乎他的意料,這隻煞物實在是太聽話了。
不反抗不掙扎,問什麼便答什麼,讓燕北聲生出種錯覺,仿佛方才這白鶴的不予合作只是無傷大雅的捉弄。
他心念一動,盯著煞物的眼,一字一句道:「你認識我?」
煞物很快速地搖了搖頭。
「那便奇怪了,」燕北聲審視著上下打量它,「你為何如此聽話?」
從他到這湖泊開始,這煞物就至始至終都是很放鬆的姿態,相當溫順,半分沒有尋常煞物攻擊他人的欲望。
「……」那煞物看他一眼,偏頭看向禁錮自己的鎖鏈,像是一種無言的催促。
燕北聲也遵守諾言,潛進湖水之下尋找鎖鏈的另一端。
血紅的湖水幾乎覆蓋住他所有視線,他順著手中的鎖鏈直下,竟一路到了湖底,而等他終於適應後睜開眼,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沒能移開視線。
這地下全是屍體,新的還在冒著汩汩鮮血的,舊的只剩下一副骸骨的,如山般堆疊在湖底。
難怪他在湖邊就聞到滔天血腥,湖水艷紅,原是地下是一片亂葬崗。
燕北聲凝下心神,手裡握住鎖鏈底端,用力往上拔了兩下,怎知這鎖鏈像是長在湖底一般,紋絲不動。
燕北聲試探著敲打了鎖鏈中部,欲從中間直接掰斷,也還是無法。
要麼便只能把那煞物的腿給折了。
他想起白鶴傲然而立的模樣,心中竟還有點可惜。
還沒等他躍出湖面,突感湖底異動橫生,一聲悽厲而尖銳的鳥鳴穿過水聲抵達燕北聲耳側,猶如一道鋒利的刀刃劃開他的神識,燕北聲迅速屏氣凝神,穩住靈識,堪堪逃過一劫。
卻不知什麼時候這湖底已然變了模樣,上千死屍被憑空震起,湖水裹挾著鮮血與軀殼形成了一個巨大漩渦,整個湖泊徹底動亂,在燕北聲躍出水面的同一時刻,一陣翻騰的水花像是一堵重牆,躍起高空,再重重砸到他身上。
四周的山石隱隱有了催動的痕跡,不時有沙石掉落下來,燕北聲察覺到此地不宜久留,回身尋找那隻淒嚎的白鶴。
可白鶴早就消失了。
等他走近,看著岸邊草地上躺著個青年人,那根堅固的鎖鏈順著男子白皙瘦削的小腿牽扯進湖面,在湖水動盪之中發出銀鐵撞擊的聲響。
穿著紅衣的燕始祖看著那人的眉眼,對周側的變故恍若未覺,渾身滴著水,一步一步朝岸邊走去。
他伸出的手指下意識停滯片刻,才緩慢而輕柔地將男子頰邊的髮絲撩到耳後,手指摩挲著他的耳廓,眼尾微不可察地顫抖兩下,像一尾潛游入海的魚,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