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了,」蒲煬打斷他,斜斜睨了燕北聲一眼,「你檢查便是。」
論偷懶誰能比得過燕始祖?
燕北聲拎起酒罈喝了一口:「不用,我信你。」
他抬頭看著霧蒙蒙的天幕,冥域總是這樣的,白日裡沒什麼光亮,夜裡如若沒有星月,也還是一片灰暗。
時日短了不習慣,時日長了又顯得壓抑。
蒲煬察覺到他有話要講,便側頭看著他。
半晌,燕北聲才收回目光,同他對視,那雙黑沉沉的眼總是滿含情緒,可偏偏藏得又深,叫人難以窺探,他叫了聲「師弟」:「半年多了,你在這處會不會覺得有些無趣?」
他每次叫師弟,總會把尾音揚得很輕,帶著一點戲謔和逗弄的意味,蒲煬回回聽到都覺得有些輕挑,可這次卻難得沒糾結。
他在想燕北聲問他的問題。
無趣嗎?
聽起來好像是的,他每日都是刻板而固定地重複畫符,馭繩,研究術法,日復一日,好像沒有盡頭,自己很少出去,別人也極少到燕北聲這處來,看起來著實有些無趣。
所以燕北聲才會不時逗他發點火,生些氣,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自己同霧蒙蒙的冥域剝離開來,顯得有點活氣。
可蒲煬在人界的二十年也是這樣過去的,他習慣了,所以覺得也還好。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蒲煬察覺到燕北聲話里沒有說明的含義,應是一種明示,讓蒲煬有些預料之中的緊張。
他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手指,道了聲「沒有」。
雖然自己應當回答「不會」。
但他管不了這麼多了,蒲煬只覺得心口像有一隻橫衝直撞的蠻物,讓他一動不敢動。
燕北聲卻彎了眼睛,靠近他一點,狹長地眼尾饒有興味往上挑了些許:「你緊張什麼?」
蒲煬臉上還是平靜,眨了眨眼:「我沒有。」
「手指都快磨破皮了吧?」燕北聲不給他面子,冰涼的手指往他手背懶懶點了一下,「你以為我不知曉某人緊張的小動作?」
他的話音不知不覺帶了點溫和,肯定了蒲煬的猜測:「若是無聊了,我便帶你到人界逛逛。」
蒲煬倏爾抬眼:「只是逛逛?」
燕北聲笑了下,漂亮的眼睛被虛空籠上一層薄霧,他看著蒲煬,簡短而直接道:「不。」
第五十三章 了結
「主要是了結前塵往事,」燕北聲收回手,眼裡盛著幾分笑意,「順便去逛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