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奇怪了,倘若那白布底下的不是煞,那根紅線是從何處而來?」察覺到蒲煬的視線,燕北聲解釋道,「孕煞體質差,一般同嬰兒煞一道出現,它們的手腕內側通常有一道紅痕,是為汲取靈識所得。」
他說完還有閒心調侃蒲煬一句:「這種煞物擅長以色禍人,極其貌美,你若是見到,可得小心些。」
「怎麼,」蒲煬目光淡淡地打量他一道,「你中過計?」
「……」燕北聲眉梢略微一挑,「怎麼可能?」
他看著蒲煬淡淡的眉眼,頗為隨意地打趣一句:「我要是中計,怎麼也得是師弟這副相貌才對。」
……
蒲煬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
不過寥寥幾語間,一陣騷動聲起,有幾位身著烏青長跑,頭頂紗帽,帶著大紅獠牙面具的老人匆匆趕到,簡單行禮後便齊齊圍在屍體四周,燃燭點菸,嘴裡念念有詞。
這類人蒲煬也熟,海隅時期盛行巫祝之風,國巫上下都是這副打扮。
只是未曾想亡了國,皇后待了兩朝毫無變數,這巫祝裝神弄鬼的德行也還是沒變。
蒲煬皺著眉頭緊緊盯著那方動作,卻見其中一人趁他人不注意時悄悄退出人群,悄無聲息地走到邊緣的皇后身旁,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皇后面色如常,再一晃眼,那黑衣人又混入人堆里不見了蹤影。
蒲煬凝神掃視一番在場的其他人,他們注意力全部放在巫祝與屍體身上,並無人發現偏隅之處的一點異動。
這妃嬪的死莫非與皇后有關?
他心覺疑惑,正欲同一旁的燕北聲道些什麼,卻見燕北聲好似覺察到什麼,臉色突變,看著他:「我們得去找方才離開的人,他身邊有煞物的氣味。」
蒲煬也頃刻變了臉色,跟上他的背影:「他現在在何處?」
「這也是我察覺不對的地方,堪堪不過一刻鐘,」燕北聲回頭看他一眼,黝黑的眼珠像化不開的墨,「那人竟已到了十里開外。」
「十里??」蒲煬思索道,「若是步行定然不可能如此之快,恐怕是策馬而行,還得是快馬加鞭。」
燕北聲肯定道:「他很著急。」
兩人對視一眼,都再未言語。
是了,這人離開得非常匆忙,不像是尋常出宮,倒像是逃命,亦或是通風報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