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燕北聲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情啊愛啊,想必對他來說只是困擾,百害而無一利。
如若這般,蒲煬只得再想想,等想到自己或許不這樣了,到那時,回答這個問題才更好些。
是以蒲煬道:
「你讓我再想想。」
他察覺燕北聲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長長久久地,無人知曉這位喜怒無常的始祖內心所想,蒲煬屬於這一類人,他只是向燕北聲請求,像那日一樣。
蒲煬以為燕北聲也會同那日一樣,說好的,但燕北聲沒有。
今日的燕北聲似乎不那麼好說話,他唇角始終掛著一抹笑,卻永遠讓人摸不著頭腦,如同現在,燕北聲明明笑著,說出口的話卻沒那麼客氣。
他盯著蒲煬,沒什麼語氣地開口:
「是嗎?」
「這回又要想多久呢?」
蒲煬握著茶杯的手下意識收了回來,他不自在地蜷縮了下手指,正欲開口,便聽燕北聲開口,言語重回溫和,恍若剛才的不快只是錯覺:
「無妨,依著你便是。」
他坐到蒲煬對面,將書冊遞給蒲煬:
「那狐狸手裡的書冊。」
蒲煬霎時從剛才的情緒里抽離,接過書冊仔細掃了一番,在中途似乎聽見燕北聲嘆了一口氣,蒲煬抬眼,見燕北聲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他,又似錯覺。
況且這書冊果真大有名堂。
沈澤、青禮,還有莫歡,這些名字……
蒲煬驟然看向燕北聲:「他們不都是陰官嗎?」
「是也,」燕北聲掏出本史冊,想來之前已經看過,此刻便很熟練了,他輕車熟路翻了幾頁,道,「沈澤,陰司判官,一月前自殉;青禮,陰司白無常,半月前自殉;莫歡,陰司木相提行使,同樣殉於半月前。」
「白芍是如何弄到這些名單的?」蒲煬細細思索來,卻覺得哪兒哪兒都是怪異,「再者,她又有何本事,能讓他們全都自殉?」
這所謂的藥簿上前前後後,記錄了數十位陰官之名,而在陰司史冊上,無人倖免,他們要麼死於惡疾,要麼自殉,自三年前起,到現在,陰司竟無人發覺異常!
「自殉的死法倒是常見,白芍擅長制幻,在幻境中死去的人,其實就是被自己殺死的,他們大概是沒能逃出白芍的幻境,只是……」
蒲煬見他遲疑,便追問了句:
「只是什麼?」
「製造幻境能達到如此程度的煞,我此前從未遇見過。」燕北聲道。
「的確,」蒲煬贊同道,「白芍此前同我說她有個師父,我猜測此事會不會與她師父有關?」
不僅如此,那二郎究竟是何人?白芍又是如何斷定用這藥簿就能救他,這些都是誰告訴她的?
還是說,這一切的背後,有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推波助瀾?
燕北聲見蒲煬眉頭緊鎖,便大手一揮:
「這麼糾結,不如直接問問她。」
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一團黑霧被五花大綁著立在屋子中間,蒲煬托著下巴,轉頭問燕北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