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嬰孩手臂粗的根莖從屍堆中長出,根緊緊拽住他們的骨頭,或者是血肉,吸著血一樣,長成隱於水下的參天血荷。
蒲煬來不及震驚這副詭異而陰森的景象,他沿著屍堆迅速遊走一番,在腦海中同燕北聲對話:
「不止是骸骨,這下面有老屍也有新屍。」
燕北聲頷首,還未來得及回答,又聽蒲煬開口:
「不對,這裡的屍體似乎有些不正常。」
他一襲玄衣,負手站在屍群之外,如同玉面閻羅一般,臉色是一貫的平靜,可待他說完這話,燕北聲卻也忍不住輕微一皺了皺眉。
蒲煬說的是:
「這些屍體……為何沒有眼睛?」
是啊,燕北聲的目光這才一一從死屍臉上掃過,果然如蒲煬所言,除開絕大部分只剩下骸骨的老屍,那些能看清皮肉逐漸腐爛的新屍眼眶也是一片空洞洞。
他們的眼睛呢?
第六十二章 二郎
兩人分神不過半刻,蒲煬便敏捷地覺察出這水底的動靜不對勁起來。
那些原本泛著腥氣的湖水逐漸變得渾濁,不再如往常一樣平靜,而是慢慢地,開始泛起波瀾,撞擊著石壁。
「轟隆——」
接二連三的水浪一聲大過一聲,那些堆積在一起的死屍僵直的手臂竟緩緩地抬起來,屍群一點點分散,看起來似乎是衝著兩人的方向而來。
蒲煬正欲轉身,卻發覺自己身上傳來一陣響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企圖掙破束縛,以不可阻礙的趨勢奔向屍群。
蒲煬驀地低頭,掏出了躁動不安的物件——
竟是他在遼塗密林帶走的心骨!
這會兒心骨像是找到了家一般,在蒲煬的手中不住地發著抖,那原本光潔透亮的骨骼以飛快地速度開始發灰、腐蝕,蒲煬凝眉,乾淨利落地液了張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在心骨之上。
身後的屍群還在緩慢地分散前進,蒲煬根本來不及思考他手中的心骨同這水下屍群的關係,在腦海中同燕北聲道:
「現在如何,先上去?」
燕北聲那邊不知是何情況,聽見蒲煬的聲音先是輕微一頓,繼而開口:
「這屍群不能留在水下。」
蒲煬與他對視:
「你的意思是?」
燕北聲並未開口,而是很輕地朝蒲煬點了點頭,下一秒,兩人闔眼,燕北聲帶過蒲煬肩膀,兩人從湖底順著渦旋一躍而上,輕輕巧巧地躍出了水面。
站在原地放哨的泰寧正察覺湖下有異動,轉眼就看見這兩人全須全尾地站在湖邊,神色平靜,毫無波動。
「這麼快便回來了?」泰寧蹲麻了險些沒站起來,撐著腰朝兩人揮了揮手,「那湖底什麼情況,那些死人如何——」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湖下又是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那些漂浮在湖面的血荷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如同鮮血一般飛快地侵染整個死湖。
不過眨眼,一片血荷譁然炸開,血滴子一樣撲灑在空中,繼而湖面躍起高數尺,水花四濺,一座龐然大物以雷霆之響躍出湖面,被鐵鎖鏈拽著在風中打了個飛旋,猛地砸在了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