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容易,蒲煬脫掉喜袍,在霧氣散盡之時問他:
「你要不要同我走?」
福祿壽睜大空洞的眼睛,難以置信般:
「我嗎?」
蒲煬不是個喜歡當活菩薩的人,生前是,死後也是,他想留住的人永遠留不住,自己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少用,但若是能做的,他還是會去做。
他想燕北聲當時救他的時候也是因為自己可憐,現在輪到他,幫人一把也不算難。
只是人生氣了需要哄,蒲煬領著福祿壽走出幻境的時候想,風水輪流轉,這次輪到他自己了。
福祿壽罪孽深重,在獄府呆滿足足三十日才出來,後來他改容換貌,蒲煬發覺他並非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只是頑劣了些,實在算不上兇殘。
他也問過福祿壽,卻得到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常常是沒有記憶的,那些眼珠子,我見過它們,卻不知它們從何而來,就像我想跟你走,卻又放火燒你。」福祿壽神情真摯地看著他,語氣鄭重不似作偽。
蒲煬心覺怪異,細想之下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他莫名想起那頭明王府的凶煞,如今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他只好將此事擱置下來,況且因著福祿壽的關係,蒲煬又一次機緣巧合,升了域侯,如此忙下來,他已經半月未見過燕北聲了。
直到蒲煬接到一次任務,皇城腳邊一個村落有凶煞出沒,命其捉拿,他匆匆離開陰司,前往村落探查,卻在途中偶遇燕北聲。
他不知是從何地趕來,暴雨天氣撐著把油紙傘,神色漠然穿行於鬧市,蒲煬一眼便瞧見他。
只是燕北聲似乎並未看到他。
蒲煬眼見著燕北聲進了客棧,想要跟上去瞧一眼,無奈要事纏身,只來得及在臨走前瞥了眼,卻見二樓靠窗之處有位熟人正抬眼看向窗外。
蒲煬視線驀地凝住,怎的是華光?
他這位神龍不見尾的師父今日竟跑到人間吃茶?
蒲煬不知燕北聲與華光二人一同出現在這間客棧是否只是巧合,亦或是有些要事商討,可燕北聲與華光二人的關係並不像是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天的關係,今日這齣實在有些莫名。
蒲煬卻也沒多問,他眼下被更要緊的事情纏住了。
原本那個村落里的凶煞說是性情多變,喜吃人,蒲煬沒費多少力氣將其捉住,卻在村落里發現些可怖的事情。
這個村叫山雨村,因著地勢在皇城腳下,百姓生活算不上富庶,卻也安康,可今日不知是怎的,村子裡的許多小孩竟接二連三去世,說是突發高燒不過十日,之後便沒了氣。
蒲煬留了點心思,在山雨村待了些時日,竟發現這些村民身上全是蠱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