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祿壽探出半邊身子問她:
「你們知道尼路這次出去要出事?」
女人聞言,只深深嘆了口氣。
蒲煬遞給她幾張紙巾,見女人一邊垂頭抹淚,一邊回憶道:
「尼路高中就輟學了,後面跟在家裡混了幾年,我和妹妹看不下去,就讓他去上班,誰知道他就去了個什麼觀,還捧了座佛像回來,那東西誰也碰不得,他還整天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他瘦了很多,像被什麼東西吸了精氣一樣,媽帶他去算了幾次命,算命先生都說他身上有髒東西,還勸他最近不要出門。」
「上個月他才出去了一次,昨天又要出去,我就覺得不是個好預兆,結果……果不其然……人就沒了。」
對面的兩個人沉默著聽完,蒲煬先開口問女人:
「你母親說尼路是去的玉霖山?」
「對,玉霖山,尼路是這麼跟我們說的。」
蒲煬頷首:
「晚上回的?」
女人也點頭:「我記得那時候應該是凌晨一兩點鐘的樣子,我還起來給他煮了碗面。」
「那就奇怪了,」蒲煬淺淡的目光與女人的相接,眼睛裡閃過一絲審視,嘴角平直,詢問道,「玉霖山位於我國西部邊界,哪怕是坐飛機,最晚的一班飛機也在中午,他是怎麼在凌晨回來的?」
「還有,」蒲煬低頭,像掃視任何一具平常的屍/體一樣,目光從尼路額間的紅痣一路向下,毫無感情地落在那雙腳上。
他心想,這雙腳的主人,應該走過很遠的路。
蒲煬抬頭看向女人,直白開口:
「傷痕累累、暴斃家中,這樣的死狀,你們為什麼不報警?」
女人被他這驟然的發問問得一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將聲音放低了些,說:
「媽不讓。」
「她原先去算命的時候說了,命中無子,有尼路算是……意外之喜,若是折了,那是天命。」
她一堆話說得雲裡霧裡的,蒲煬猜到女人大概隱瞞了些東西,但他也沒再過問,做這行的,什麼奇葩都見過了,這也不足為奇。
至於尼路……
「你們有做遺體修復的打算嗎?」蒲煬思索了一會兒,開口問她。
福祿壽趕緊遞了張單子過來:
「面部修復,全身修復,價格這上面都有,質量保證,這個您放心。」
女人沒接。
她盯著那張單子看了好幾眼,頭依然不敢往尼路那兒扭一下,像是在懼怕什麼東西一樣,最後連手都沒抬,只說:
「媽的意思是儘早下葬,您這邊骨灰盒棺材什麼的就隨意,老人年紀大了,我怕再拖她受不了。」
蒲煬點頭,按了下福祿壽的手,示意他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