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一動不敢動,好半天,才聽慶春說了句:
「蒲始祖,您放過我吧。」
蒲煬聽見這話,先短促地笑了聲,聽得福祿壽心裡發毛,以為他要發一場大火了,可出乎意料地,蒲煬只是閉上了眼,喉結滾動,將手臂搭在眼睛上,喃喃低語:
「那誰又來放過我呢?」
從那以後,蒲煬再未曾提過燕北聲。
福祿壽從回憶中抽離出來,他知道,蒲煬從來沒覺得燕始祖真的死了,更何況現在泰寧活生生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更是增加了可能性。
只是泰寧的回應並沒有意外。
還是死了,殞了,魂飛魄散了。
泰寧又是長長嘆了口氣,吹了下冷茶,說:
「不管怎麼樣,你不能去玉霖山。」
蒲煬微微抬眼,看他:「如果我非要呢?」
泰寧被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氣得頭疼:
「你為什麼非去不可?」
「因為尼路,」蒲煬想起他看到尼路屍/體的第一眼,並沒有被誇張而慘烈的死相震驚,而是那一刻血痣,鮮紅光芒閃爍,看起來像極了燃燒的火。
「尼路額頭的那顆痣,和燕北聲的相印七分相像。」
泰寧驟然一愣。
「什麼痣?」
福祿壽連忙擔任了解釋的角色,快速開口道:
「今早有個年輕人死了,死相怪可怕的,渾身是傷,卻又死在家中,他額頭上長了顆紅痣,應該就是老大說的那個。」
「紅痣……」泰寧神情凝重起來,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沉著聲音繼續開口,「你們有沒有在他家裡看到什麼佛?」
又是佛?
蒲煬和福祿壽對視一眼,福祿壽點頭:
「是不是一座無面佛?」
他解釋道:
「我們倒是沒看到,他家裡好像沒那麼東西,只是聽他大姐提起過。」
泰寧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抬手摸著他的長白鬍子,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不讓你去也正是和這佛有關。」
玉霖山脈其實並不是真的只有玉霖山一座山,那邊地處西部邊界,高山連綿起伏,最大的那一座高聳入雲,常年積雪,稱為玉霖。
但玉霖山脈人煙稀少,地勢複雜,自然而然地稱為煞物聚集之地,若是只身前往,怕只有屍骨無存的結果。
近來卻聽說頻頻有年輕人到玉霖山探險,最開始是一個叫「光斑」的戶外探險自媒體帶起來的風潮,現在變成探險愛好者的天堂。
但情況卻逐漸不對起來,前往玉霖山的年輕人中多次被曝出有人失蹤的消息,也有險些在中喪命的人發聲說,他們在玉霖山看到了佛。
一座巍峨雄偉,直聳入雲的萬丈金佛。
「這佛是哪裡不對嗎?」
福祿壽聽得起勁,不由得問了一句。
「這正是不對之處,」泰命解釋道,「若是那金佛當真那麼高,那麼大,怎麼可能一點兒報導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