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了一切與此無關的情緒,掌心向下,是一個蓄力的姿勢,對蒲煬道:
「他想請你過去聊一聊。」
「請我過去?」蒲煬眉梢微挑,「還是算了吧,要是真想聊一聊,讓他自己來找我。」
沒等木葒青回答,蒲煬偏過頭,語氣真誠地對她說:
「還是說……他根本來不了。」
砰——
木葒青白衣閃動,掌心帶著勁風,眨眼之間便移至蒲煬跟前,緊接著一掌,將蒲煬擊退數米遠。
一片樹葉悠悠懸在半空,轉而卻恍若一顆子彈,直奔蒲煬頸側而去。
蒲煬閃身躲過,可樹葉還是蹭過他的皮膚,在上面拉出一道血紅色的痕跡,血像珠子一樣滴落在地上。
「你打不過我的,」木葒青看著他。
「可能吧,」蒲煬冷麵冷眼地回了句,他身後的那條鎖鏈同樣以極快的速度往前方奔襲,在空中與劃傷蒲煬的樹葉相撞,然後「砰」的一聲,是樹葉炸開的聲音。
數不清的樹葉與黑影從四周竄出來,蒲煬一邊與木葒青纏鬥,一邊想辦法脫身,掌心裡攥著的那個羅盤突然急劇震動起來,引著他一路朝著玉霖山頂跑去。
兩側的樹木全部化作殘影,沙石裹著颶風幾乎糊了蒲煬滿臉,等到他終於睜開眼,一股涼意直竄上腦袋——
僅僅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沙石滾落,地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身後的狂風呼嘯而至,蒲煬別無他法,只好屈身躲過,腳下往後一路滑過,帶起沙石擦出陣陣火花。
一隻枯骨利爪自他背後襲擊,在堪堪碰到皮肉的那一刻,鎖鏈急速裹著那隻手,然後抖動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咔嚓」一聲,骨頭斷裂。
蒲煬等待著下一場風的到來。
但沒有等到,因為緊接著,木葒青的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也變成幾米長的枯骨,直直朝他奔過來。
蒲煬正欲側身,卻見一股佛音以乾坤之勢轟然擊破自己雙耳,如同梵音降世,震懾人心,讓他霎時間忘了動作。
噗通——
蒲煬垂眼,看見那隻手穿過自己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掌心卻是空的,了無一物。
木葒青的表情一楞。
「是在找心嗎?」蒲煬嘴角溢出一口鮮血,他仿佛早就料到似地,輕嘆一口氣,「可是在我還是海隅太子之時,這顆心就沒了啊。」
蒲煬慢慢閉上了眼,整個人慢慢地往下倒去,他站在懸崖邊上,感覺到腳上的力氣越來越小,是摔落的前兆。
一秒,兩秒,三秒……
蒲煬的意識逐漸變得渙散,他強撐著一口氣,壓著劇烈的疼痛在心中很慢地數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