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禮頭一發燒腦筋轉的就慢,這回兒完全是延遲反應的狀態,墨昀說什麼,他就照做。
躺在床上,看到墨昀脫了羽絨服,拖了張小椅子坐在他床邊。
「你上學該遲到了。」戴禮提醒他。
「沒事兒,早自習沒人管。」墨昀有一股比同齡人更成熟的氣質,眉眼很溫柔,看什麼都溫柔。「聽說你高燒39度?」
「不知道,昨兒戴非給我量的。」戴禮摸了摸臉頰,「我感覺沒那麼燙。」
「那是因為你自己的手也是熱的。」墨昀挨近了點兒,「手拿開,我幫你測測。」
等戴禮放開了手,他就把手放在戴禮額頭上,才剛一觸碰到,他就吃了一驚:「這還不燙?都可以煮雞蛋了。」
許是墨昀在雪地里站久了,戴禮覺得他的手心冰冰涼涼,貼在額頭上很舒服。墨昀對人的觀察很細緻,一下就看出了戴禮喜歡冰的感覺,就那一隻沒把手拿開。
戴禮裹在被子裡,只露出個腦袋看著他:「你幹嘛?」
「給你物理降溫。」
墨昀很耐心,手心熱了就去窗口,把手伸出窗外,任寒風把手吹冰涼了,再回來繼續放在戴禮額頭上。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讓戴禮有了錯覺,以為對方是認真的,所以到最後親耳聽到「我只是隨便玩玩」這句話時,他都沒能轉過彎來。
「刺啦——」校門口那盞壞掉的路燈閃了一下,滅了。周圍暗了幾度,這一暗,戴禮才發現,墨昀手裡夾著根煙,泛著微微火光。
他是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呢?
在國外的日子一定很逍遙快活吧。
戴禮這麼想著,走進了點。
墨昀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小禮。」
很久沒人這麼叫他了,突然聽到還有點不適應。
「你回來了。」戴禮臉上沒有意思多餘的表情。
「嗯,我爸把生意搬回國了,我就跟著回來了,之後也會長期在國內生活。」
「哦。」戴禮的目光毫無波瀾。
墨昀也感覺到了他刻意的疏離,把煙踩滅,走向他:「小禮,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要和我聊『以前』嗎?」戴禮聲音冷了幾度,「我勸你最好別聊。」
「我知道,我出國前和你見面那次,確實說得有些過分了。」
墨昀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沉穩溫和,他好像一直以來待人接物都十分得體,溫文爾雅,彬彬有禮,毫無破綻,就算是說著很過分的話的時候,都像是在說情話。一如畢業那天,戴禮坐在河邊的草地上,所聽到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