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义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眼前总是浮现出公堂上的一幕。说实话他进入刑部十二年,还从来没这么窝囊过。第二天,他很早就起身,来到了刑部大狱。由于他来得太早,大狱还没开门,他就让押解他的卫兵递上一百两银子,贿赂了狱头才得以和妻子见面。
余倩儿一见探监室,就发现钱嘉义好像又老了一大截,心疼地:“嘉义,你又是一夜没睡,这样你会熬垮的!”
压抑了一天的钱嘉义突然爆发:“倩儿,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你学过易容术?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你说!”
余倩儿双眼含泪,“嘉义,易容术的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你从来也没问过我。我知道……我给你添了天大的麻烦,要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早就让你……解脱了……”
钱嘉义一惊,“倩儿,对不起。我……我……太不冷静了,我不是冲你发火,我只是恨自己太……太没用了……”
余倩儿轻轻抱住钱嘉义的头,“嘉义,你千万别自责……只要你尽力了,我和孩子都会为你骄傲的!”
钱嘉义柔情地看着她,好半天说了句:“倩儿,我不能没有你和孩子。(低声地)师太曾经建议我在下次开堂时,中途劫囚车,我一直在犹豫。现在我决定这么做了!”
余倩儿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没有高兴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第47章 第25章(之一)
钱嘉义看看门外,大狱看守收了他的钱以后,特意让他们单独在一起。此刻看守也许正和同伴在喝酒。钱嘉义压低声音,“倩儿,你听好了,计划是这样,过几天刑部就会第二次开堂审案,照例会有一队刑部狱卒将你押到公堂上,师太会联系好她的朋友在路上动手。到时,你惊醒点……”
余倩儿怔怔地看着钱嘉义:“嘉义,我们逃走了,信王怎么办?他可是在皇上面前为我们担保过的,只要我们私自逃走,信王就逃不了干系。说不定魏忠贤会诬陷信王就是谋杀皇上的幕后真凶……”
钱嘉义脸上激动的表情不见了,呆呆地跌落在椅子上,“……”
余倩儿握着钱嘉义的手,“嘉义,隐姓埋名、被人追杀的日子我过过。这十五年我和父亲浪迹天涯,居无定所,吃尽了苦头……父亲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劫难。(抽泣地)嘉义,这种日子我们不能再过了。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能够和小朋友一起玩,可以光明正大地和我们一起上街,可以去私塾上学……嘉义,如果我们不能给孩子自由,我们就不该生下他让他受苦!”
钱嘉义心如刀搅,“可是……”他本想说自己对这个官司真的没有信心了,可是一看到倩儿企盼的眼神,把话又吞了下去。
余倩儿盯着他:“嘉义,我们两家可以说和魏忠贤仇深似海、势不两立,我们的父亲和义父王之采都死在他手里,这个仇一定要报!父亲在世时经常说,如果我这辈子报不了仇,杀不了魏忠贤,女儿就由你接着报。嘉义,这个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不能逃避,如果命运真的这么残酷要,你我付出生命的代价,我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