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廳堂敞麗,裝飾精美,四扇雕花木門將書房與客廳「隔離」,方正平直的書桌,展現落落大方的風骨;鏤空木屏風亦典雅清秀,幾竿翠竹掩映其後,虛靈典雅,四周八角形的玻璃宮燈使這原本寂靜充滿雅韻的殿宇,更添瑰麗輕靈之感。
「喜歡這裡?」咸寧公主對這個小自己很多的女孩充滿了興趣,好端端的父皇怎麼會突然給自己找來伴讀,而且偏偏還是這樣一個稚齡女孩兒。
若微點了點頭。
滿心的疑問在此時都化作好奇和好感,這個女孩靈動的眼神,甜美的笑容,絲毫不見做作羞澀,比其往日見到的宮眷和官家千金,要讓人舒服得多,所以不由有意逗她:「這裡好雖好,就是太過寂靜了,夜晚來臨,風聲鶴唳,窗子上仿佛鬼影閃過,著實嚇人,若是讓你獨居在此,你可害怕?」
若微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先是搖了搖頭,隨即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鬼神之說古往今來眾說紛紜,若微覺得,心自清靜即無所懼,『月照雲霧散,心清除外因』,我是個小孩子,每天不過吃飯、睡覺、看書、玩耍,沒有害人之心,也自然不會有誰來招惹我。」
「呵呵!」咸寧公主嫣然一笑:「看你小小年紀,倒有幾分膽色,你且說說你在家時平日裡都做些什麼?」
「看書、寫字、畫畫。」若微抬眼看了一下在立於室內的幾位宮女,眼睛四下張望著,嘴中繼續說著:「被娘押著彈琵琶、被紫煙盯著做女工,還有,有時會拉著繼宗偷偷跑出去玩兒。」
「姑娘!」湘汀忍不住出言制止,哪知公主正聽的有趣,反而一揮手:「你們都下去侍候。」
「是!」不僅湘汀,連著那幾位都宮女都福禮退到樓下侍候。
「被娘押著?被紫煙盯著?紫煙是誰?繼宗又是誰?」咸寧公主聽她說的有趣,不由問出心中所疑。
「嗯?」若微這才自知言之有差,吐了一下舌頭,有幾分忐忐地悄聲問道:「公主殿下,若微是不是逾禮了?」
「無妨,在這書樓之上,不管那些規矩,你只說來,我聽著仿佛有趣得很。」公主隨即拿過桌上的一碟果子,遞給若微。
若微以笑相謝,也不推辭,邊吃邊說:「我娘希望把我培養成十全才女,所以日日緊逼,絲毫不放鬆,而紫煙是我娘派來的監工,天天盯著我繡花針織,繼宗是我兄長,但凡我稍稍得閒,就會央求他帶我溜出去玩。」
「想不到,宮城之外的女孩兒家也是如此,要學這許多技藝,不管愛與不愛,都要苦苦研習。」咸寧公主不由嘆息連連:「我還道只是生在帝王之家才有這許多的無奈,沒想到你也如此!」
「咦?」若微看著公主:「我也沒有想到,本想著公主是金枝玉葉,定是想學就學,任性而為,沒想到也要學這些技藝嗎?」
咸寧公主笑了:「當然要學,父皇母妃督促我們很是嚴格,不然你以為如何?」
「啊,我們民間女子學這些,不過是為了日後嫁個好夫君,可是身為公主,天之驕女,即使什麼都不學,天下男兒也會趨之若騖的。」若微撐著小臉,呆呆地思量著,不經意間竟然把心中所想全數說了出來。
咸寧公主又是好笑又是好氣,見她粉面嬌顏,一派天真純淨之態,不由伸手在她臉上輕輕一捏:「你呀,你還這么小,竟會有這樣的念頭。真真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