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還是憐惜,胡善祥也分辨不清,只覺得這大殿之中突然有些冷的怕人。
「妹妹呀,在這宮裡最要不得的便是對人心軟。這裡就像戲台子,你方唱罷我登場,哪有日日得寵的?就說前些年的朝鮮妃子,那個權氏,萬歲對她的恩寵,宮裡哪有人能比的上?權勢地位,吃穿用度與皇后沒什麼兩樣,可是後來呢,死的不明不白的,宮裡哪兒還有人會記得她?」慧珠輕聲嘆息:「妹妹自小飽讀詩書,懂的定是比姐姐多,只是這宮裡的道道兒,妹妹還沒看透,你不必對若微姑娘心生同情,她若不走,你又怎能在這宮內坐穩皇太孫妃的位子?」
「姐姐此話怎講?」胡善祥剛待細細追問,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隔著帘子只聽落雪說道:「主子,曹、袁兩位嬪主子來給您請安了!」
胡善祥看著慧珠,剛要開口,慧珠則站起身對著胡善祥一個福禮:「那慧珠就先告退了,娘娘有什麼吩咐,盡可派人來東宮傳話!」
說罷,使了個眼色,抖了抖帕子,走到門口,落雪立即從外面打起帘子:「慧珠姐姐慢走!」
帘子才放下,不多時又被高高打起,人還未到,那爽朗而嬌憨的聲音已然響起:「給姐姐道喜,看吧,媚兒早就說過,姐姐是我們當中的貴人!」
隨即兩名俏麗佳人姍姍入內,袁媚兒身穿淡桔色的菊紋上裳,下著百褶如意月裙,嬌俏如新荷出水,美的讓人眼前一亮。
而跟在她身後體態婀娜,亭亭而立的正是曹雪柔,藕絲琵琶衿上裳和紫綃翠紋裙這樣一配,更將她嫻靜出塵的風姿襯托得盡善盡美。
兩個如同仕女圖上走下來的美嬌娥,在胡善祥看了,居然有一陣兒的恍惚。
曹雪柔拉著袁媚兒深深一個福禮,一口吳儂軟語緩緩響起:「雪柔和媚兒一起給皇太孫妃道喜!」
胡善祥這才反應過來,唇邊浮起一絲笑容,起身伸手相扶:「何必多禮!」又衝著落雪和梅影吩咐著:「快給兩位嬪主子看座!」
「是!」落雪與梅影立即搬上兩張黃花梨玉壁紋圓凳,又奉上香茶,這才退下。
三人紛紛坐下,袁媚兒借著品茗之機,拿眼偷偷打量著胡善祥,不由得眼神微轉:「姐姐好福氣,能夠成為皇太孫妃,應該滿心歡喜才是,為何面上仿佛有些愁色?不如說出來,我和曹姐姐替您排解排解!」
她此語一出,曹雪柔也對上了胡善祥的臉,細細端詳,方覺得袁媚兒所言不虛,不由心中暗暗發冷,這個袁媚兒雖然年紀輕,可是卻又這般的伶俐,看來日後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自己更要打起精神、小心應對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