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頭也不回就出去了。
胡善祥怔住了,難道他還沒有認出自己嗎?為什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傷人?看著大紅龍鳳燭上跳動的火苗,她只覺得自己如墜深淵,無人可以。
此時,朱瞻基快步趕去的只有一個地方,靜雅軒。
還好,沒有令人心碎的琴聲,一片安靜。只是為何室內一片黑暗?
走進院子,正逢湘汀從屋內走出來,看到一襲大紅喜服的瞻基,明顯一愣,隨即眼中一濕,悄悄退了出去。
推開門,瞻基走了進去,滿室漆黑。
「為何不點燈?」瞻基知道,若微最怕黑了,就是夜晚安寢也要留一盞宮燈,而今天竟然一片黑暗。
借著窗外的月光,瞻基適應了好一會兒室內的黑暗,這才看到若微一個人坐在妝檯前,對著鏡子,梳著滿頭如瀑的青絲。
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用力梳著,即使遇到纏繞,她也不曾停留,只是更加用力地扯動著,那每一下扯動都像是在撕扯著朱瞻基的心。他走上前,用手輕輕按住她的手,拿過梳子,輕輕地,無比珍視地,梳理著,動作小心翼翼又極為輕緩。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把梳子放在妝檯上,用手輕輕撫著她的長髮,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為何不掌燈?」
她站起身,輕輕地靠在他的懷裡:「沒有了你,我的生命就是一片黑暗,燈有何用?」
朱瞻基的一雙手緊緊攥著:「若微,我…….」
她轉過身,在黑暗中,她的眸子還是那般動人,她笑了:「瞻基,你會愛上她嗎?」
瞻基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不會。」
她的笑意更濃了:「你會為她梳頭髮嗎?」
瞻基哽咽了,用手緊緊箍著她的柔肩:「不會!」
她收斂了所有的笑容,無比淒涼的走到窗前,拿起琵琶:「我彈首曲子給你聽,送你新婚大喜。」
瞻基沖了過去,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琵琶:「不要這樣,若微,我寧願你打我,罵我,也不要你這樣忍著。」
若微笑了:「瞻基,過了今日,我就要出宮去了,我已經求了太子妃,以為徐皇后祈福之名,我要出宮去了,從此青燈古佛,你把我忘了吧」
「什麼?」瞻基瘋了,「為什麼?誰來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們說我命硬,我們在一起會害了你。」若微笑了,朱棣想要自己,所以他毀約了,給自己的皇孫另外尋了一位王妃,而讓自己出宮,過不多時再納入後宮,她笑了,何其荒唐?
瞻基緊緊的擁著若微,半晌才道:「命硬?會害了我?我偏不信,如今就試試吧」。他俯下頭,托起若微的臉,重重一吻,吻住她的今生,吻住自己的真情和誓言。
在黑暗之中,在他與胡妃的大婚之夜,在小小的靜雅軒內,別樣的洞房裡,他和她成為了一體。
你儂我儂,忒煞多情,情多處,熱似火。
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