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縹緲,冷俏俏地眼睛緊盯著若微,說不出是喜歡還是討厭,只開口問道:「剛從宮裡來到這觀中,定是有諸般不適吧?」
若微微一頜首,展顏說道:「適與不適,皆在一念中,雲中過雁悲,山高離愁散!」
「哦?」玉華真人眉頭微擰,一雙美目緊緊盯著若微,看她小小年紀如此鎮定,遭此變故,卻能淡定豁達,反而有些狐疑,於是想開口相試:「只是過雁嗎?過雁還可盼得年年歸,而你,還能回去嗎?」
此人是誰?看那樣子與氣度還有這內堂中擺設的精緻程度,實在不像是普通的女道士,況且這裡又是皇家道觀,她究竟是誰呢?她仿佛對自己的事情一清二楚,若微一時想不清,索性也不去費心猜度,依舊照直回道:「回去如何?回不去又如何?若微只知道如今是奉命在此修身,日後一切,還請玉華真人多多照應!」說完,鄭重地行了一個萬福禮。
那玉華真人忽地笑了:「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說罷,抬眼看了看身邊側立的小童,那小童立即從書案上捧起兩冊經書送到若微面前。若微接過來一看,正是《南華真經》和《沖虛真經》,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這兩冊經書你先拿回去好好看了,若有什麼不明白的,就過來問我!」玉華真人仿佛在轉瞬之間態度就變的和藹起來,「去吧,這三元觀雖是皇家道觀,但也不是冷宮禁地,每日午後許你出觀四處走走,不過要記得不許走遠,申時之前必須回來!」
「是,謝謝玉華真人!」若微立即滿心歡喜,天呢,這就意味著在離家七年之後,自己終於恢復自由了,雖說從午後到申時,不過只有短短一個時辰,但是這對她來說,似乎就是天大的恩澤。
若微與湘汀、紫煙行禮後退下。
看著她的背影,玉華真人悽然一笑,桂嬤嬤上前扶著她坐下:「娘娘,可是又想寶慶公主了?」
「是,我的寶慶,也如她一般年紀……只是這麼多年未見,也不知長成什麼樣子了?」玉華真人倚在桂嬤嬤懷裡,此時她再也不是端莊出塵的女冠,只是一個傷心的女人:「嬤嬤,做皇上的女人,這下場怎麼都如此可憐?」
「娘娘!」桂嬤嬤眼中流露出一種不忍:「寶慶公主是先皇最疼惜的公主,雖然不在娘娘的身邊,想來衣食定是無憂,娘娘還是寬寬心吧!只是如今好端端的弄來一個孫若微,真怕給咱們惹禍上身。」
玉華真人搖了搖頭:「不過還是個孩子,你交待下去萬萬不要太拘著她了。小小年紀便離開父母入宮,剛待成年又與心上之人分離,已經夠悲慘的了。如今被發落到這兒,不是冷宮恰似冷宮,難為她還知道隨遇而安、苦中作樂,咱們就睜隻眼、閉隻眼罷了!」
「不成,這可不可,娘娘糊塗了。當今皇上的心思可不像娘娘這般,所以老奴得睜大眼睛,仔細盯著這幾個丫頭,可不能讓她們惹了禍,攪了咱們的清靜日子!」桂嬤嬤說完,便朝屋外走去。
整個上午都老老實實待在大殿中跟著一班道姑聽經講學,聽的是老子的《道德經》,從開篇起就枯燥無味。若微只好充耳不聞,她在心中默念曲譜想給自己找些有意思的事去做,也省得昏昏欲睡。好容易熬到講經散了,又跟著眾人一道去飯堂領飯。回到自己的小屋吃完飯、又收拾完了,這才向籠中小鳥一般帶著湘汀與紫煙飛出了三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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