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寶慶許給趙輝吧!」朱棣臉上浮現起淡淡的苦澀。
「這……」馬雲在聖前一向很有分寸,然而突逢此言,他還是失態了。
「怎麼?」朱棣龍目微睜。
「趙輝只是守門千戶,怕是難以高攀皇家公主吧?」馬雲照實回話。
「哼!」朱棣悶悶地哼了一聲,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馬雲立即退下。
朱棣站起身,手執龍杯,憑欄遠眺,一飲而盡。
「父皇,兒子為你最寵愛的寶慶公主擇的這個附馬,你一定喜歡!」朱棣篤定地說著,公主下嫁,皇子皇孫納妃,最講門第,可是為何要門當戶對呢,不過是借著聯姻,恩賜功臣,或者是為了平衡政局中各方的勢力。
而這一次,朱棣卻改了主意,那個自小密養在宮內,不與外人相交的小妹妹,純善如水,不懂世事,就給她覓一個好男人,好好過日子吧。
第十四章 何時妾心歸
永樂十八年,九月初九。
棲霞山上,若微登高遠眺,從這兒可以看到山腳下浩浩蕩蕩的隊伍,似山巒般連綿不絕。旌旗招展,風聲瑟瑟,成千上萬的峻馬上,哪一個身影才是瞻基的呢,她看不到,也辨不清。
「與其一個人在這兒遠望,為何不隨他去呢?」他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若微回頭望去,悄然一笑:「是你!」
「是我!」他淡然回道。
從永樂十五年被遣出宮,在這棲霞山上的道觀中修行至今,已整整三年了,三年之中,除了湘汀與紫煙,見的最多的一個人,便是這個許彬。
若微雖一身白色的道袍在身,卻更顯她婀娜的身姿,體態輕盈柔美像受驚後翩翩飛起的鴻雁,容顏亮澤瑩光似秋天盛開的菊花,青春華美繁盛如夏天茂密的青松。
偏偏這樣絕色的她,此時臉上卻有著一份無可奈何的幽怨,一雙秀眉似皺非皺,面上表情似嗔非嗔,一聲嘆息之後才開口說道:「我的心早就跟他去了。只是可惜,恐怕我們今生再也無望相守了。別說是遷都北京,就是留守南京,在宮城之中、皇太孫府內又何嘗有我容身之地?」
許彬始終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樹下,看著她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悲,雖然她笑的時候,燦爛得像忽然綻放的玫瑰,耀眼得如天邊的晚霞,但卻是如此脆弱易逝。極致的美,瞬間而逝,而心底的悲哀則永遠定格在腦海之中。
若微靜思不語時有一種天生的貴氣,與年齡不符的優雅與淡定,讓她看起來有些孤傲,但是許彬知道,她原本熱情如火,張揚活潑,只是可惜,少年時期的宮中生活,過早地禁錮了她,也改變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