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笑了,挨著她坐在炕上,拉起她的手嘖道:「怎麼才半日不見,人就變痴了,剛進門的時候聽你說什麼死不死的,如今又直愣愣地盯著我看,在想什麼?」
若微把頭一歪,順勢依偎在他懷裡,只說道:「剛才看到殿下從外面進來,一身正裝,英氣逼人、俊美絕塵,晃得人家眼睛都花了!」
「說的可是真心話?」朱瞻基把她輕輕攬在自己懷中,讓她的頭貼近自己的胸口,輕撫著她的秀髮,開口問道:「臘月初八也沒幾天了。到時候皇爺爺要在乾清宮內擺宴,後宮女眷、諸王府妃嬪都要奉旨領宴,到時候,我的若微一定是最耀眼的。」
若微伸出手指在他臉上一抹:「羞也不羞,你的若微?我偏不讓你如願,一定畫個大花臉,找件叫花子的衣服,保准讓你丟人丟到極致!」
「淘氣!」朱瞻基抓住她的手指,叼在口中,用牙齒輕輕咬著。
屋內的司音、司棋連同湘汀與紫煙均滿臉羞澀,悄悄退下。
若微倚在瞻基的懷裡似睡非睡。瞻基摟著她的身子,只覺得柔若無骨、綿軟可人,耳鬢廝磨間低語道:「前晌,到她那兒去了?」
若微輕聲「嗯」了一聲。
「見了面,可還好?」瞻基揉捏著她的玉手,撫著纖細的手指,似是隨口一問。
若微又「嗯」了一聲。
瞻基笑著在她手上打了一下:「問三句也不答一句,是乏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若微這才微微抬眼,道:「今日去宜和殿看到胡善祥。不禁想起那年荷花節,我們在南京城裡同游玄武湖,原本已是盡興,若不是瞻墉提議,我也吵著要去,咱們這才去了夫子廟邊上的那家晚情樓,也才會遇到她。她效仿先賢,為自己當街擇夫。瞻基,我在想……」
「想什麼?」瞻基盯著她的眼眸,面上微微帶笑。
「其實,如果她選中的不是你,以她的所作所為,也堪稱不俗。我倒有些欣賞於她,也許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可是偏偏,她看上的是你,是天隨人願,還是造化弄人?最後她真的和你結髮成為夫妻……」若微眼中的神色有些茫然,如果說自己和瞻基是有緣的,那她和瞻基呢?也是緣嗎?
「若微,你知道的,我的心,從未變過!」瞻基目中流露出一種堅定,仿佛誓言一般,炯亮有神,不容人有絲毫質疑。
若微淺淺一笑,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我知道,你用不著動不動就表態的。我是說,善祥也許是個蘭心蕙質的好女子。只可惜入了你這皇太孫府,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今日一見,我和她都不免尷尬,相對自是無言。想想個人的處境,除了暗自唏噓還能怎樣?原本心中一直怨著她,可是一想這三年,你都把人家晾在一邊不理不睬,也虧得她是個好性子,要是我……」
瞻基不由一陣爽聲大笑,伸手在若微鼻子上輕輕一刮:「若是你又當如何?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替她不平了?」
若微瞥了一眼門口,嘆了口氣:「今兒在宜和殿還看到你另外兩個側妃,一個如空谷幽蘭、一個似牡丹映水,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想到你對她們不理不睬的,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難過。高興是你終究是心裡有我的,可是又不免替她們難過。對了,善祥知道昨天我們……剛剛還特意讓人送了八珍養身湯來,倒讓我有些難以承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