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嚴肅而壓抑的氣氛,一下子就讓她給攪了。
看著蘇嬤嬤漲得通紅的老臉,朱瞻基想笑又只得暗暗忍著,不過若微的惡搞,倒讓他有了主意,他索性站起身一抖袍子:「嬤嬤的意思,本王聽明白了。就是說日後本王哪天去哪兒跟誰睡覺,都得聽嬤嬤的,對吧?」
蘇嬤嬤瞪大了眼睛:「殿下,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哦?」朱瞻基嗔目皆舌:「那嬤嬤是什麼意思?倒把本王給弄糊塗了。」
見此情形,慧珠正色說道:「殿下,這些也不是蘇嬤嬤憑空亂說的。宮內的《內簋要訓》中都有明示。各位側妃、選侍、侍妾,如何侍寢、如何接駕、如何承歡,什麼時辰、事前、事中、事後都有些什麼規矩,這《要訓》中都一一載明,這些事項,殿下原是不必知曉的。不過府內所有女眷都要牢記,都要遵守,如果壞了規矩……正如昨兒個夜裡,孫令儀那般,原本該罰。」
「啊?」若微心裡一陣驚呼,鬧了半天,這麼一場大戲,到最後才唱到點子上。竟是因為昨兒夜裡,瞻基陪著自己看煙火又弄曲談心的招她們不樂意了……唉,早說呀,真是累人。
心裡雖然如此想,可面上卻不能表露出來。若微秀眉微揚,立即起身撲通跪在了地上,衝著胡善祥就是三拜。
朱瞻基的臉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胡善祥也大感意外:「妹妹這是何意!」
若微低著頭:「娘娘,若微錯了。昨兒應該勸殿下到宜和殿來與娘娘和鸞的。既是錯了,便認打認罰。只是這寒冬臘月的,若是罰我挨板子。皮肉開花不易長好。娘娘一向為人大度,能否先記著,等挨到開了春,再罰不遲!」
她說的一派誠懇,聽起來卻似小孩撒嬌一般。
袁媚兒最是直爽,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就是曹雪柔也低著頭掩面而笑。
胡善祥面上微微發燙,心中暗暗惱恨可又不能當場發作,只得伸手先將她扶了起來。胡善祥眼中含淚,不無憂怨地說道:「妹妹何苦羞我?闔府上下,哪個不知你是殿下心坎上的寶。本妃怎麼可能會罰你?」
不知她是真的傷心如此還是刻意做作,此時兩滴珠淚來的恰到好處,若微的嬉戲,轉眼就成了嘲諷,而她才是真正無辜又惹人憐憫的。
若微心中頓時十分慚愧,伸手擁緊了她:「姐姐,是妹妹錯了,妹妹向您誠心賠禮!」
朱瞻基看在眼裡,似乎也是左右為難。
而慧珠與蘇嬤嬤又是一臉執拗,跪在地上。
「請殿下作主,明示諸位主子,日後遵從《內訓》,遵規守矩!」慧珠再次諫言。
朱瞻基嘆了口氣,終於點頭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