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
湘汀後面跟著一個俏生生的小太監來到了太孫府的東角門。
守門的侍衛看著眼生,盤問道:「哪兒的?」
湘汀出示腰牌給他看:「是迎暉殿的,這是小順子,微主子害喜想吃外面的炒紅果,如今府里單做太麻煩,所以打發他出去買回來!」
守門的侍衛一看是迎暉殿微主子身邊的人,點頭哈腰,立即放行。
出了東角門,若微衝著湘汀擠擠眼:「湘汀姐姐放心,小順子速去速歸,湘汀姐姐回去照看主子吧!」
湘汀原想跟著她,可是站在門口見兩旁都有侍衛看著,故也不便多說只點了點頭,面露憂色地走了回去。
出了府門,若微如同放飛的籠中鳥興沖沖地直接趕往紙條上與脫脫不花相約的東四大街的五福客棧。
入得店內,小二直接領著若微上了二樓,推開天字號房,裡面正是脫脫不花偉岸的身影。若微入內,小二閃身退下並把房門帶好。
脫脫不花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盯著若微:「原本絕世的容顏,偏只愛打扮成小子的模樣,卻俏生生的看得人眼暈!」
若微抿嘴一笑:「沒辦法,不如此出不來!」
「哼!」脫脫不花嗤之以鼻:「不如我們草原上的女子爽快,騎馬、放牧、賽歌、飲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拘著性子!」
若微眼中透著一絲嚮往,又看他今日換了一身裝扮,鶴氅黑袍,襯得他高大魁梧的身形英氣逼人,看那神色一點兒也不見身上帶傷的頹廢與病態,眉宇間有關公之勇,浩浩然又不失親切,九寸身軀足以頂天立地,真是一代梟雄的硬漢風骨。只可惜,元朝覆滅,成了最堪憐的落魄王孫。
「你一雙媚眼瞄來看去的做什麼?」脫脫不花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若微笑了:「你的傷好些了嗎?還有那些酒瓮運出來了嗎?」
「昨兒夜裡就都辦妥了,這個時候恐怕已經出了山海關,原本我也想一道走,只是又放心不下……」脫脫不花緊走兩步,與若微咫尺相隔,緊緊盯著她的嬌顏:「昨兒回府,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若微心中一熱,這人真是古道熱腸:「沒有,只是在醫館,好端端地突然不見了你,心中有些掛牽!」
「當真?」脫脫不花的濃眉下那黑亮亮的瞳中閃過柔柔的漣漪,雙手情不自禁地攬住若微的手臂:「我還當你一入朱門,就把前情全都忘了!」
若微剛想笑他漢話說的不好,這用詞實在不當,就在此時,房門「咣當」一聲被推開了。
若微轉身一看,驚呼萬分:「殿下!」
門口悄然站立的,正是皇太孫朱瞻基。
一身紫袍玉冠的朱瞻基與黑衣鶴氅的脫脫不花,就那樣對立在房中,他的俊目與他的黑瞳,兩相對峙,一時之間,眼波中閃過的何止是刀光劍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