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尖中緩緩傳遞過來的溫度和輕重適度的手法,讓他很受用。
「你不怕朕?」朱棣突然對面前這個足以做她孫女的女子產生了些許的興致。
「為什麼要怕你?」她面上含笑,而手指未停,從額頭至肩膀,為朱棣輕輕按壓。別看她身子輕軟纖細,手勁卻很不小,按在身上很舒適。
朱棣大笑:「是呀,為什麼要怕朕呢?」
難道天子是洪水猛獸,難道天子真的是孤家寡人嗎?
所有的人都怕他,敬他。這天底下只有一個人,沒有把他當成天子,那就是董素素。可是那又如何呢?她終究是嫁給他人,生兒育女。就是為了若微來求他時,也是一副傲骨,只以紙鳶傳話,卻始終不肯見上一面。
哎,朱棣心中輕嘆。
徐後、權妃、王貴妃,還有許許多多曾經被他寵幸又被他忘記過的女子。到了暮年,都不能伴他左右。
朱棣想到此,突然有些煩燥,一把將喻氏拽入懷中,動作有些野蠻,下手不輕。她倒在他的懷裡,眨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中還是沒有絲毫畏懼之意。朱棣仿佛被激怒了,沒有半分憐香惜玉,更不是溫存和愛撫。
只是令他驚訝的是,她並沒有緊張,也沒有掙扎和恐懼。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閉上,依舊是含羞帶笑地看著他。
宮門不知何時早已緊緊關閉,香爐里是浸人的芳香。
華美的宮殿在黑夜裡分外的靜謐,天子低低的喘息聲與少女輕微的呻吟和嚶嚀,在夜色中分外的撩人和曖昧。
突然,一聲低吼,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扔到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
是的,當朱棣被原始的欲望趨使著,準備真正征伐的時候,卻再一次力不從心。
於是,龍床邊上的玉香爐就成了可憐的羔羊,被天子一隻龍臂掀翻,頃刻間成了萬千的碎片,滿室的芳菲與久久不退去的香氣在默默訴說著它的無辜。
帳幔之中,喻氏如同一隻光溜溜的美人魚,她跪在天子身旁,輕輕地靠近朱棣低語著:「萬歲,奴婢擅長吹簫!」
朱棣面色通紅,緊閉著眼睛。半晌之後才輕哼一聲:「吹吧,吹吧,吹著,朕好入睡!」
原本他還在想,是不是讓這個知道他隱疾的女子從此永遠消失,只是她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得此妙人,每到入夜伴在自己身旁,吹著悅人的曲子讓自己安寢,倒也是件樂事。正想著,卻不見曲音響起。而身旁的女子,柔軟的身子又貼了上來,只是那瑩潤的朱唇……朱棣立時驚愕,忙睜開眼睛,只見喻氏跪在自己身旁,小小的粉面正對著自己。
「你?你要做什麼?」天子也有驚慌失措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