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呢!」湘汀將食盒裡的飯菜一一放在亭中圓桌之上,「看,都是平日裡主子喜歡吃的爽口小菜,忍了這幾日,快用吧!」
「不忙!」若微拉著湘汀坐下,「她們怎麼說。」
「倒是沒說什麼。我先照主子的吩咐把銀子拿出來。還沒開口那程嬤嬤就訓斥開了,說什麼我沒安好心,拿銀子污了她們的清譽。可是當我把銀子收起來,又把那幾樣稀罕玩意兒往她們眼前一晃兒。這兩人立即直了眼。她們雖然沒見過,可是也聽說過,這可是寶船隊出航西洋帶回來的洋寶貝,皇上在正月里剛賞了皇太孫,引起滿朝震驚,趙王漢王為此還鬧了一陣。這價值連城的寶貝,她們哪裡還能推。」湘汀一面給若微布菜,一面細細說來。
「這些人,平日裡一本正經,一口一個宮規胎訓,還不是張著嘴等咱們拿銀子餵。看她們日後還猖狂不?」紫煙氣呼呼地說道。
「你把我的意思都跟她們說了?」若微問。
「是!」湘汀笑了,「果然是主子高明。三下兩下她們就招了,與咱們設想的一樣。剛進府的時候,那邊就使了銀子,吩咐要好好照料您。如今我把您的意思說了,給她們厚禮,還不為難她們,讓她們面上照舊,她們兩邊討好,自然高興。」
若微點了點頭:「我倒不是為了一口吃食或是圖個清淨,只是總要防著些,即使如此,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這人心向來是牆頭草,根本指望不上。」
湘汀面上也凝重起來:「主子說的極是。所以如此恩威並施,她們自然也知道厲害。我看她們縱使有心,如今也沒膽了。她們根本沒有料到我會打開天窗與她們挑明直言,如果幫著那邊,暗中使壞害主子有任何閃失,到時候不但領不了賞,這個黑鍋也自然會扣在她們身上,那邊先要拿她們抵罪。」
紫煙忍不住插嘴道:「哎,都說是侯門深似海,果然不錯。明明是一件喜事,卻偏又暗含殺機,真真是讓人煩透了。」
「好了,咱們打起精神小心應對也就是了,主子還是得放寬心,不然整日勞神憂慮,怕是對孩子不好。」湘汀打量著若微的神色,小心勸道。
若微面上漸漸明媚起來,吃著精緻爽口的飯菜,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不過她心中的陰雲絲毫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密,她知道,朱瞻基不在的這段日子裡,一定會鬧出些什麼事來,只是她根本無從預見,雖然絞盡腦汁地防範,但總覺得還是哪裡有些不對勁,而這些話又不能對紫煙和湘汀說,她二人這些天已經憔悴了不少,罷了,走著看吧。
這樣提心弔膽的過了兩三日,府中一片太平寧靜,若微反而覺得自己神經過於緊張,想那胡善祥如今也是有孕在身,也許推己及人心存仁念,改了將自己除之後快的心意也不一定。於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悄悄放下。
這一日,若微在房內和紫煙擺弄花樣,準備讓巧手的紫煙為腹中胎兒做些精巧的繡品,只見湘汀急匆匆地從外面入內,一進屋就令司棋等人關上門在外面守著。
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讓若微立即警覺起來:「發生何事?」
湘汀氣息不寧,一邊喘一邊說道:「不好了。剛剛程嬤嬤偷偷告訴我,說從宜和殿裡傳出消息,今兒晌午胡娘娘突然昏倒,如今,好像見了紅……」
「怎會如此?」若微驚訝萬分。
「老天有眼,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如今到了……」紫煙倒是一派喜色。
「紫煙,住口。」若微面色沉靜,這個時候原本好端端的胡善祥怎麼會突然出了變故?那顆一直隱隱覺得不安的心此時狂跳不已,一直擔心的禍事終於來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