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的放手,不是因為他風淡雲清、不問世事的個性,卻只是因為她的矛盾。他不忍她沉浸在矛盾中,與其這樣,他抽身而退,輕盈的如同一陣風,不留半點兒痕跡。
「所以,我才放心吃牢里的飯,因為我知道,有你的人在膳房,我就不會被毒死。我也才一碗一碗放心地喝那些所謂的安胎藥。因為我知道,穆梓琦,是你的人。
「你竟什麼都知道。」他有些無奈,還是輕輕撫了撫她的秀髮。
「那麼現在,你預備如何反擊?」他問。其實他有太多的方法讓胡善祥自顧不暇,讓她纏綿病榻,或者乾脆一命歸西。但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做,「女人間的鬥爭,應該由你們自己終了。或者應該由他出面,總之不該是我。」他聲音略為有些清冷,仿佛真的想置身事外。
「我知道。」她鼓著腮,氣呼呼的,為什麼此時與她比肩而坐的不是瞻基。
「湘汀她們如何?」她問,聲音有些打顫。她很怕她們有任何變故,體無完膚,或是屈打成招。
「還好,都還活著。」他聲音異常清冷。
「我要回到牢里。那個人,只是被你打暈了吧?跟著他應該能查出些什麼。其餘的事情,我可以應付。」她說。
「好。」他應著,依舊面無表情。
東宮太子妃寢殿,太子妃立於窗前,打開窗子對上皎潔的月光,神情幽靜。
雲汀取下燈罩,換了一支新燭,靜靜地站在太子妃的身後,大氣兒也不敢出。她不知道此時娘娘在想些什麼,只是知道不能打擾她。
「雲汀。」太子妃想了又想,終於拿定了主意,「去把那兩盒上等的血燕送到太孫府。」
「娘娘,是現在嗎?已經這麼晚了?」雲汀有些吃不准太子妃的意思。
「去,就現在馬上去。」太子妃轉身緊盯著雲汀的眼睛,「只說這是上等的血燕,交待慧珠讓人以血燕與鴿子蛋加雞肉慢燉,給太孫妃安胎養身的。」
「是!」雲汀應聲剛要退下,太子妃又有交待,「順便去看一下孫令儀!」
「可是要說些什麼?」雲汀不解。
「什麼都不用說,去看一看就好。」太子妃目送著雲汀匆匆離去,這才和衣倒在榻上,凝視著繪有海棠報喜圖案的彩繪屋頂,憂心忡忡。剛剛聽完慧珠的奏報,太子妃並沒有當場表態,她沒有接受慧珠的提議,將若微與曹雪柔提來東宮當面聆訓,也沒有採取進一步的措施。最後只說讓胡善祥安胎靜養,而茲事體大,須等到皇太孫回府再行定奪。
慧珠奏報之後便安靜地退了回去,仿佛太子妃的決定早在意料之中,這讓太子妃微微有些詫異。出現這樣的事情實際上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原本若微有孕在先,她就有些莫名的擔心。可是緊接著胡善祥也喜訊傳來,她便安心了。因為這樣嫡庶兩邊即可維持暫時的平衡。
怎麼也要到生產之後再分秋色,而且以她對胡善祥和孫若微兩人的了解,一個是賢良溫婉,一個純善爽直,倒不至於會弄出些什麼李代桃僵,暗箭傷人之舉。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慧珠深夜晉見,竟然給她帶來這樣一個驚天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