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出口,眾人皆感尷尬。
胡善祥更是默默垂淚。
朱瞻基站起身衝著宗令雙手一揖:「老大人誤會了,本王出言相阻,是因為本王以為此案證據不足,還有新證可鑑。」
「哦?」宗令面色稍緩:「願聞其詳!」
朱瞻基道:「這胭脂原是用各色花卉放在模子裡上屜蒸熏而成的,成型之後便封好待用。若想下毒,必先將毒物與材料混在一起蒸熏才可不易被發現。可是經查驗,致使太孫妃中毒的胭脂本身無毒,只在表面上加了一層。這是正薄如蟬翼的一層,讓太孫妃中了毒。可是先前在孫令儀房中所搜出來的斷腸粉是粉末,若以粉末灑在早已成型的胭脂中,自會被人一眼看穿,又怎麼會用?」
「是呀!」宗令及在場宗親執法官員皆頻頻點頭。
「是被有心之人有將粉末混入蜂蜜中,然後以滴在胭脂上,慢慢滑過胭脂表面直至暈勻,這樣待風乾之後便如同新品一般。」朱瞻基話音稍稍停頓,隨即淡然一笑,「之前孫令儀的房中已被徹查,無蜂蜜之類,如今只要徹查整個太孫府,看看誰的房裡有蜂蜜,或是誰平時從膳房領過此物,即可斷明。」
「好,來人,速去太孫府查驗。」宗令一聲令下,侍立在堂上的差官立即下去行事。
孫若微的目光緊緊追逐著朱瞻基,今日的朱瞻基讓若微感動不已,原來一向內斂而有些懦弱的他,為了自己竟也知道步步為營、計計連施,眼中瑩潤著動人的淚水,緊緊咬著雙唇才能稍稍克制自己想要撲入他懷中的情緒。
朱瞻基的目光也久久地凝視著她,四目相對,眼中除了彼此,哪裡還容得下別人。
所以,他們沒有注意到太孫妃胡善祥怨憤的眼神兒和蒼白面色,以及她縮在錦袖裡瑟瑟顫抖的手。
可是,偏偏有人看到了。
不是別人,正是曹雪柔。
一瞬間,她便做出了決定。
誰也沒有注意到,所以也無從攔阻,曹雪柔像煙花般一閃而過,手到之處拿起那盒原本當做證物的毒胭脂,然後像品著人間美味一樣吞入腹中。
「梳洗罷,獨倚望江樓。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悲悽的音調誦出一首幽怨的詩句,隨即面色大變,身子僵硬如木,氣息艱難,咳喘起來。
「雪柔!」所有的人都驚了。
朱瞻基一把將她拉在懷裡:「你做什麼?」
對上朱瞻基的眸子,她笑了:「殿下可知斷腸散還有個名字叫『相思草』亦或是『愁婦淚』?」
朱瞻基茫然地搖了搖頭,事發太過突然,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與部署,為什麼?難道自己猜錯了,幕後主謀不是胡善祥,而是曹雪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