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煙代為解釋:「這是湘汀姐姐自廚房取的材料在咱們煮茶的灶上親手做的,眼皮都不敢眨,所以簡單了些,主子和殿下就將就吃吧。」
想不到只此一句話,竟掀起朱瞻基胸中的怒火,啪的一聲,面前的碗碟便被橫掃一空,瞬時掉落在地上化為碎片。
「殿下!」屋裡的丫頭,湘汀以下,紫煙、司棋、司音等人都跪在地上伏著身子不敢言語。
若微盯著朱瞻基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他身後,像孩子一般趴在他的背上。
吐氣如蘭,輕聲細語:「這一餐不吃,還是永遠都不要吃了?」
朱瞻基不發一語,只是攥緊拳頭在桌上狠狠砸了一下,是的,在自己的府中竟然連吃飯都要提心弔膽,這日子過的還有何意思。
「殿下不吃,若微也不吃,可是偏偏她不樂意。」若微握起朱瞻基的手輕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朱瞻基的拳頭立時鬆開,是的,孩子。
朱瞻基深深吸了口氣,鼻子竟有些發酸:「收拾收拾,伺候你們主子先用。」丟下這句話,便要起身離去。
「瞻基!」若微示意眾人退下,她緩緩走向朱瞻基,「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在構陷中生存原本就不是你我這樣性情的人所願的。可是命運讓你成為大明的皇太孫,承皇祖之繼,為父王分憂扛艱,就是責無旁貸的。大義與大任,舍你取誰?這條路充滿荊棘,可是已然走了一半又如何能輕易回頭?」
朱瞻基身形微顫,作為身份尊貴的皇太孫,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是當今皇上永樂大帝視若心肝的皇嗣。可是,這樣的身份卻如同在爐火中炙煉,不僅要遭受漢王與趙王兩位王叔的嫉恨,有的時候,就是面對父親,帝國的皇太子,也會覺得尷尬。
這樣還不夠嗎?偏要殺伐相向,血淋淋的拼個你死我活嗎?
從身後擁住他寬闊的肩膀,讓自己的肚子輕輕抵著他的身子,女人的溫柔如水一般環繞著他,勸慰著他。
「顏青和李誠回來了,他們跟著那個人,一直看著他進了趙王府!」朱瞻基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沮喪。原本以為跟著那個人就可以拿到證據將此案大白於天下,可是誰曾想,那個人進了趙王府就沒有再出來,現在,他幾乎可以斷定,那個人應該已經死了。
「這樣,也好!」若微接了一句。
「你說什麼?」朱瞻基轉過身對上若微的眼眸,更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是夜裡著了涼,怎麼說起胡話來了?是我失算了,應該直接拿下此人審訊問出口供才是證據,什麼放長線釣大魚,反而放虎歸山,而他一入趙王府,怕是就會被滅口。如此又成了無頭案。讓我怎能不惱?怎能不覺得抱恨!你卻說『也好』?」
「是呀,殿下,坐下來說吧,若微覺得腰有些酸呢!」若微此語一出,朱瞻基面色微微發窘,立即扶著她重新坐在臨窗的榻上。又在她身後放了兩個靠枕,「我不該亂發脾氣,昨兒跟著我忙了一宿,好好的一頓早飯,也讓我給攪了。」
「湘汀,去,給微主子蒸碗蛋羹,蒸得嫩嫩的,少放香油。」朱瞻基衝著房外吩咐著。
「是!」湘汀遠遠的應了一句。
「哪裡還用如此小心,湘汀,去膳房傳飯,今日各房膳食照舊!」若微含嗔帶怨地瞪了朱瞻基一眼。
此時,湘汀沒敢應,而是姍姍步入室內站在下首,看了看若微又把目光投向朱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