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再根據她當下的心情和著裝為她盤頭梳髻,月奴現在已經可以熟練地盤出上百種的髮髻來了,一般的朝月髻、流雲髻、飛月髻、百花髻李秋棠都看不在眼裡,她點的都是時興又稀罕的,像什麼涵煙芙蓉髻、鸞鳳凌雲髻、朝雲近香髻,以前月奴聽都沒聽說過,可是現在,她不僅能十分嫻熟地在很短的時間裡盤好,更重要的是,她還能配合李秋棠的心情變幻出新鮮的花樣來。
「從頭開始!」這句話便是月奴現在生活的寫照,平日裡不管她做什麼,李秋棠都能變著法子尋出不是來,並藉機把她教訓修理一番,唯獨在這個時候,她無從挑剔。
這也是兩個人每日相處最為安靜的時候。
今日,卻透著有些意外。
李秋棠烏黑如泉的長髮在月奴雪白的指間滑動,一絡絡被盤成髮髻。月奴從妝匣中選了一支玉釵將秀髮松松簪起。
正想著再選支步搖或珠花妝點一下,不料李秋棠卻有些不耐煩了。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去,去把王爺請過來。」
「娘娘!」月奴遲疑了,她知道新的一天,新的折磨又開始了。王爺昨天住在東邊隆福殿後面的西跨房裡了。隆福殿是王妃的寢殿,王妃韋氏為人敦厚,不會與她為難。可是隆福殿後面那座小院,住的是另外一位側妃鄧氏。
這鄧氏為人善妒又極為跋扈,原本就與李秋棠十分不對付,平日裡就是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時也會夾槍帶棒地說些不中聽的話來擠兌人。
李秋棠高興了就與她對上幾句,不高興了扭頭就走,二人早已勢同水火。
如今時辰尚早,王爺怕是在鄧妃那裡還沒起身,自己這時去傳話請王爺過來,無異於引火燒身。
「去。就說我這兒有南京的桂花鴨,請王爺過來陪我一同用早膳。」李秋棠的眼中閃爍著醉人的笑意,面上無端浮起的流霞粉嫩更襯得她原本就膚白如雪的容顏分外惑人,紗衣內若隱若現的酥胸如凝脂白玉,藕色的紗衣包裹著絕美的胴體凹凸有致,如同春日裡枝頭上那抹粉白色的桃花,嬌艷而奪目。
月奴應了一聲,便低垂著頭向外走去,幾乎是數著步子穿過花園,經過竹林,來到前邊的隆福殿,經過頭殿的時候,她稍稍有些猶豫,要不要去給王妃請個安呢。
實在是兩難。
李秋棠還真會給人出難題。
鄧妃所住遺芳苑就在王妃隆福殿後面,確切的說是附屬於隆福殿的小跨院。自己要是從正門走,必會驚動王妃殿裡的人。也斷然沒有過門不入的道理。可是自己一個傳話的奴才,憑什麼去見王妃呢?
是背主取寵還是刻意巴結,都是一番罪責。
可若是不經過隆福殿,直接悄悄的從后角門入內穿過迴廊走西山牆邊上的小門進入,怕是王妃知道了也會不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