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奴不再做夢了,月奴只願留在王府,留在攬月閣,侍候李娘娘,侍候王爺。」說完,她仰起臉,瑩白嬌美的容顏上還有依稀可見的掌印,紅腫得有些變形,那帶著血跡的抓痕自然是那些女人留下的。
原本有幾分醜陋,但是此時映在花海中,竟是那樣的動人。
晶瑩的眸中閃爍著真摯與點點的淚光,唇邊是淡極了的笑容,她的神情如此安靜,如此甜美。一瞬間,漢王被惑到了。
他似乎被這個備受蹂躪和屈辱的女僕折服了,心底湧起一絲溫柔,嗓子有些發癢,好像什麼東西堵著,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於緘口。
第三章 命格多磨難
漢王府西福殿內。
意料之中,沒有芳香四溢的美酒佳肴,更沒有所謂的聞名天下的南京桂花鴨。
有的,只是一個小小的信筒。那是拴在飛鳥腿上,往來南京、北京和樂安三地,為朱高煦傳遞消息用的。
展開那個小小的紙卷,朱高煦面上忽明忽暗。
站在他身後的李秋棠輕哼一聲:「怎麼,事到臨頭,又怕了?」
「不。南京現在震災不斷,他是替朝廷在安撫災民,料理善後,本王不能,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朱高煦躊躇著,南京舊宮和留守的官員中,有他的人。朱瞻基受了重傷,若是在這個時候讓太醫院裡的太醫稍稍假以動作,不用下毒,只是疏查,便可令他不起。
可是朱高煦不願意這樣做。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對不起他的,奪去他天子之位的是他的兄長當今的洪熙帝朱高熾,而不是那個文武雙全讓人不能不喜歡的侄兒。
他有什麼錯,替父籌謀,原本就是天經地義。
所以,朱高煦從來不願意實施針對朱瞻基的陰謀。
「妙錦就在郭貴妃宮中,有的是機會,咱們不必趕盡殺絕。瞻基他終究還是個孩子。」朱高煦坐在臨窗的雕花屏台床上,眼睛透過側立一旁的李秋棠直視著不遠處的木雕格子架,上面放著白玉瑪瑙碟子、琉璃八角寶瓶、西洋自鳴鐘等擺設,而朱高煦的目光則牢牢地鎖定在一艘黃金打造的十分精巧的寶船上面。
這隻船讓他想起了他和朱瞻基之間從未履行過的約定。
那一年,朱瞻基還很小,朱棣為鄭和的寶船隊起航送行到劉家港碼頭,他和朱瞻基也隨同前往。寶船的宏偉與氣勢令世人瞠目,更深深震撼了小小少年的雄心壯志,典禮結束後,寶船禮炮齊響準備出航,可是這個時候,皇長孫朱瞻基卻找不到了。
他躲在鄭和的指揮室里,說什麼也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