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騰地一下站起身,她難以自抑心中的激憤,恨恨說道:「他還想怎樣?本宮是皇祖欽定的皇太孫妃,是父皇欽定的皇太子妃,也是皇太后欽定的皇后,難道他還想跨過本宮去立那個孫若微?」
「娘娘!」慧珠扶著胡善祥坐在榻上,又放下紗幔,低語道,「有何不可?」
「什麼?」胡善祥怔愣住了,「姐姐,你說什麼?」
慧珠嘆了口氣,面色黯然:「今時不同往日。當年他是皇太孫,是皇太子,在他之上還有皇祖、先皇壓著。他就是再愛孫若微,也要遵從上意。可是如今他是天子,普天之下以他為尊,誰還能強壓著他去做他不樂意的事情?況且如今,皇上總是說此番能順利回京全賴她的費心籌劃,想把這天大的功勞安在她的身上,恐怕就是在為立後做鋪墊。」
慧珠的話正中要害,胡善祥頹然地靠在她懷裡失神地喃喃低語:「熬了這麼些年,盼了這麼些年,難道一直擔心的事情真的要發生了?他真能狠心地置我於不顧,立孫若微為後?」
慧珠蹙眉不語,只用手輕輕撫著胡善祥的背以示安慰。
「也是,他和她必竟是從小一處長大的,青梅之戀,兩小無猜……也罷,以後我就守著順德在冷宮裡挨日子吧。」胡善祥痴痴地笑了起來,眼中竟是淚花點點。
慧珠柳眉微挑,唇邊浮起一絲笑容,眼中精光閃閃,她輕輕搖晃著胡善祥的肩頭:「娘娘。天無絕人之路。剛剛聽仁壽宮的秋華說了,皇太后的口風很緊,似乎眼下還沒有意思要派人去南京接她回來。這南京城如今瘟疫橫行,她有沒有造化活著回來,還不一定呢!」
「真的?」胡善祥瞪大眼睛望著慧珠,看著她一臉的躊躇,突然明白過來,「姐姐,不行,萬萬不可輕舉妄動,皇上……」
慧珠笑了,在胡善祥額上輕輕一戳:「瞧妹妹這膽量,這麼前怕狼後怕虎的,這皇后的位子怎麼做?」
胡善祥細品著她話里的意思:「可是,她若真是有個閃失,皇上定是要疑心咱們,到時候就是太后也不會幫咱們……」
「哼!」慧珠收斂了笑容:「太后?眾人皆說太后是女菩薩,心性純善。可是此次先帝的妃嬪不管是否有皇子、皇女生育之功,全部下令殉葬,只此一條,她的心機就可見一二。」
「這……」胡善祥遲疑了,此番仁宗皇帝猝然離世,宮中內外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有人說這起因是四月初七仁宗皇后張妍的「千秋節」,最受仁宗寵愛的貴妃郭氏前往祝賀並獻美酒,而張皇后不飲。仁宗見了自然不悅反責怪皇后多心,他當場接過貴妃所敬的酒一飲而盡,隨後便大病不起以至崩逝。還有一種說法就更難以啟齒,說是仁宗皇帝死在貴妃的床上,是「驚風」之症。暗指貴妃獻春藥才使仁宗精盡人亡。
然而不管是哪種說法,似乎都與寵妃郭氏脫不了干係,於是為仁宗皇帝誕育了三位皇子兩位皇女享盡皇寵的郭貴妃,居然也被列入殉葬名單之中。
據說得到消息之後,郭貴妃便在自己的寢宮自縊了,臨死時手裡還緊緊攥著仁宗所賜的一塊玉牌。
看似是張皇后奪去了郭貴妃生的希望,而離世的方式和時間最終卻是郭貴妃自己選擇的。
後宮中兩個地位尊崇的女人的較量,說不清是誰輸誰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