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煦不是!」漢王像得了失心瘋一樣喃喃地喊了起來,「父皇,這不是高煦的錯,這不是高煦的錯!」
「這當然不是漢王的錯!」一個清麗嬌媚的聲音悄然響起,漢王猛地睜開眼,印入眼帘的是穿著黃色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明黃色真絲宮裝,宮髻上插上金步搖的側妃李秋棠。
「你?」漢王朱高煦眉頭緊擰沒好氣兒地吼道,「怎麼把這身衣裳拿出來穿了?」
「這身衣服怎麼了?不好看嗎?」李秋棠特意在朱高煦面前扭轉腰肢輕盈地轉了兩圈,隨後亭亭而立就在與他咫尺相距的地方站住了,「這身衣服現在穿正好。如果殿下速速拿定主意,一舉成功,那秋棠就是新天子的皇貴妃,穿黃戴鳳是再正當不過了。可若是殿下猶豫再三失了先機,那麼我們必然是一敗塗地,再無轉機。那麼,這身衣服也就成了祭服,往後也再沒機會穿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朱高煦指了指桌上的信函,「瞻基叫人送來的,字裡行間情真意切,他說只要本王取消了起兵的念頭,他一定為我改封藩地,封一處江南富庶之地給本王,而且子孫世襲永不撤藩,還要給本王增加祿銀和人馬。」
「怎麼?這點兒小恩小惠,殿下就動心了?這麼多年苦心經營全都付諸流水了?」李秋棠秀眉高挑,她走到朱高煦身邊伸出纖纖玉手拿起案上的那封信,兩手輕輕一揉,隨即手指翻飛,只在轉瞬間那封信函便化作碎片洋洋灑灑地飄落到地上。
「你……你怎麼給撕了?」朱高煦大感意外,手指幾乎戳在李秋棠的鼻子尖上。
李秋常不驚不怕,迎著朱高煦的手指把臉一迎,笑容不減道:「不僅如此,小皇帝派來傳信的那個太監也被臣妾下令殺了,如今也化為千萬碎片碾落於塵土之中作了護花之泥!」
「啪」的一聲,朱高煦如同鐵扇一般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打在李秋棠的臉上,這力道太大以至於她重心不穩身子搖搖晃晃撞到桌角,只是她強忍著臉上和腰腹之處的疼痛始終都沒有哼出聲來,一抹腥紅的鮮血從她的唇邊緩緩漾開,襯著她絕色的容顏和傾城的笑容,讓朱高煦看了竟然驚詫的說不出話來。
「你這個女人,心也忒狠了,怎麼也不跟本王商量一下就這麼決定了?」朱高煦伸手去抹她唇邊的血跡,而她卻躲開了。
李秋棠轉過身緩緩向室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留下縹緲如煙的聲音:「殿下有過兩次謀得皇位的絕好機會,一次是永樂二十二年,你父皇成祖爺死在北征路上,那次殿下猶豫了,所以眼睜睜地看著你那位最不濟事的胖哥哥登基做了皇上。第二次天公作美,病弱的仁宗——你的兄長服了我們送進去的春藥暴疾而亡,我們做好諸般機會,只是因為慢了一步,殿下又錯過了,依舊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侄兒在奉天殿裡坐上龍椅。現在,機會又來了。這一次殿下還猶豫嗎?前兩次殿下輸了,失去的只是龍椅。而如今如果您再猶豫,再慢上一步,那麼殿下陪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還有漢王府的子子孫孫!」
「秋棠!」朱高煦緊走幾步追了出來,他緊緊地將李秋棠摟在懷裡,「別走,本王心裡亂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