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手上微微一滯,隨即把頭輕倚在他胸口處幽幽說道:「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笙歌散後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靜。司馬光的這首《西江月》倒真是應景兒!」
朱瞻基心中一陣悸動,他摟緊了懷中的佳人:「你的事,朕都知道了。讓你受委屈了,朕知道,定是有人在母后面前搬弄事非刻意陷害,朕一定為你主持公道,還你清白!」
「不必了!」若微態度如常,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半點兒不悅與哀傷,她只是有些氣力不支,呢喃低語道,「皇上剛剛回朝,有多少大事等著皇上明斷,這等小事就不必操心了。」
朱瞻基似乎覺得哪裡有些不對:「怎麼朕才走了這些日子,你的身子就瘦成這樣,這衣裳像是掛在身上一般,這腰肢更是瘦得不堪一握,若微……」他低頭貼近她的臉,忽然發現她玉面滾燙,立即大驚失色:「你?你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還坐在這裡繡這個?」
「皇上,這是臣妾送給紫煙新婚的賀禮,請皇上成全。」若微說完便直起腰身低下頭繼續伏在繡屏上引線,滿頭雲霧襯著那如玉的白頸,幾縷青絲隨意飄散在耳邊,那樣子煞是動人只是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壯。
「皇上,娘娘已經在此繡了三天三夜了!」司音帶著哭腔沖入內室,伏在地上哽咽道,「求皇上勸勸娘娘,娘娘不能再這樣糟蹋自己了……」
「什麼?」朱瞻基面色微變,抓起若微的手翻開一看,十指尖尖,上面布滿針孔和血色,而面色慘白,朱唇乾裂,形容憔悴如同枯荷。
「若微!你這是何苦!」奪下她手中的繡花針,朱瞻基立即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寢室放在八寶玲瓏屏台床上,又拉來錦被給她蓋好:「來人!」
「皇上!」司棋、湘汀等人立即入內,與司音一道跪在房中。
「娘娘的身體到底如何?宣太醫了嗎?太醫怎麼說?」朱瞻基滿面憂慮道。
「娘娘!」司音與司棋相視之下都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只得把目光投向了湘汀,湘汀立即伏在地上回道:「皇上,是奴婢們大意了,沒有侍候好貴妃娘娘。娘娘原本有了身孕,只是因為當時皇上要親征,娘娘心思重,怕皇上放心不下所以才瞞著,原想等皇上凱旋之後再報喜訊。可是沒想到突然就出了那樣的禍事……」湘汀緊緊抿著嘴唇,斟酌著話語。
司音與司棋已然低聲輕泣起來。
朱瞻基的目光緊緊盯著床上的若微,過了半晌聲音才悠遠地傳了出來:「太醫怎麼說?」
湘汀仿佛明白了,立即點了點頭:「皇上放心,太醫說娘娘只是傷心過甚,好好調養應無大礙,只是日後若是再得了龍胎,一定要好好保養,否則……」
「朕知道,朕也絕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了!」朱瞻基緊握著若微的手,只覺得這手仿佛並沒有隨著她長大,似乎就像她八歲入宮時一樣,依舊是小小的,冰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