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東暖閣內,胡善祥靠在榻上問慧珠:「她可靠嗎?不會告發咱們吧?」
「不會,有她一家老小的性命在咱們手上,她怎麼可能不聽話?」慧珠面上是勢在必得的笑容,「娘娘放心就是了,其實這次的香丸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香料,根本不會對孕婦有害!」
「什麼?那姐姐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折逼她行事?」胡善祥直起身子湊近慧珠壓低聲音追問道。
「經過上次的事情,怕她生有異心,先以此物試試,如果風平浪靜說明此人還可以用,那麼接下來咱們要做的事情才能放心交給她;若是她圖謀不軌去告發咱們,那只能是落一個誣陷的罪名,正好藉此除去。」慧珠眼中寒光微起,盯著窗子上搖曳的樹影幽幽說道,那神情透著幾分詭異,又有些深藏不露。
「難道姐姐還有別的計策?」胡善祥聽了更是糊塗了。
「是,前兒我經過北三所景琪閣發現了一樁怪事,如今想來正是天賜良機,我們正好借力打力以連環巧計智取,出了事任何人也不會怪到咱們頭上!」慧珠湊在胡善祥耳邊低聲說著。
「天呢?這成嗎?」胡善祥臉色大變。
「成,只有這個法子才說得上是天衣無縫。」
盛夏的午後,長樂宮後苑移清閣的院子裡安靜極了,靜得似乎可以聽到花開草長鶯啼蝶舞的聲音。
她半躺在紫藤花架下的躺椅上,在她的衫裙和發間有幾片落櫻,而她一面吃著浸漬過的酸梅,一面隨手翻著一本宮中胎訓的書。
長樂宮管事阮浪從迴廊里走過來,遠遠的看到這樣一幕,竟然有些呆住了,仿佛忘了來意,只是靜靜地站在廊下看著她。
院子裡綠蘿青柏的間隙種著各色花草如今正是爭奇鬥豔、萬芳相映,這絕美的景致似乎只是為了襯托她如同新開花蕾般嬌俏的容顏。懶懶地倚躺在藤椅上的她柳眉淺淺,杏目婉轉,美白如玉的皮膚上被投在樹影花間的暖陽暈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湖水般深邃的眼眸半睜半閉,美得不可方物。
漸漸的,她從眼底肆意流瀉出一縷淡漠的笑意,玉手微抬,一粒酸梅便不偏不倚丟到阮浪的身上,阮浪面色通紅,立即緊走幾步伏身湊在她耳邊低聲奏報。
「娘娘,要不要奴才派人把她拿下,如今人贓並獲,可以直接回了皇上!」阮浪一五一十回稟之後見她面上仍波瀾不驚又遲遲不作表態,只好開口相詢。
「算了。」若微淡然一笑,搖了搖頭。
「算了?」阮浪瞪大眼睛,「娘娘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