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常德公主面上微紅,「其實,馨兒早上起來連臉還沒洗呢!」
「啊?這還了得,大明的公主怎麼如此不顧及儀態?」若微立即喚來隨侍的宮女:「快去侍候公主潔面梳頭,一會兒收拾妥當了就在西殿傳膳。」
「是!」
若微坐在書案前用玉杵細細搗著剛剛采來的花瓣,不時的用長柄銀勺從青花纏枝密封罐子裡舀一勺夏秋之季從竹葉上收集起來的露水,也不知過了多久。湘汀催了好幾次說早膳已經擺好,可是她依舊紋絲不動,仿佛手中的事情是一件片刻也不能耽擱的大事,直到花瓣與蜜糖全都調好成了稠稠的膏體,這才分在十幾個格子的香檀盒裡,又交待湘汀在西殿內燒水的小爐子上換了蒸籠,把香檀盒放在上面熏蒸。
於是頃刻間,整座坤寧宮裡香氣遠飄馥郁芬芳。
湘汀端著紅漆盤,上面是純黃釉瓷製成的造型纖秀精巧並飾以牡丹花彩繪的燉盅:「昨兒夜裡睡得遲,今兒一大早又跑去御花園的雪地里吹冷風,忙了一上午,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只顧著那這盒子胭脂。娘娘這是怎麼了?不擔心自己的身子,也不替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想想。」
若微不急不惱,靜靜地聽著她嘮叨,等著她掀開蓋碗看了一眼:「怎麼是這個?」
「娘娘!」湘汀嘆了口氣,揮手讓其她宮女退下,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昨兒夜裡皇上是納了新寵,可是這也算不得什麼。今兒一早就巴巴地差金英送來了這碗蟲草燉海參,說是昨兒在前頭殿裡用膳的時候,仿佛聽著娘娘咳嗽了幾聲,特意讓御膳房給娘娘做的。皇上還說冬蟲夏草性溫味甘,有止咳化痰之功效。這湯里除了鮮活海參,還有赤肉、龍骨、水鴨和朝鮮進貢的人參,湯味最是清香爽口,囑咐娘娘一定要趁熱喝了。」
若微接過金燦燦的勺子在湯碗裡攪動來攪動去,卻偏偏沒有要喝的意思。
「娘娘!」湘汀又端上一碗燕窩冬筍雞絲粥。
若微笑顏微綻,拉著湘汀說道:「還是湘汀姐姐對我最好!」
湘汀嘆了口氣,立於下首看著若微將一大碗燕窩粥喝完,偷偷抬眼掃著案上那碗漸漸沒了熱氣兒的蟲草燉海參,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想要勸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湘汀,昨晚那個女子叫什麼名字?去查查她的底細!」若微將碗向前一推,身子有些綿軟地靠在椅上,神情凝重帶著一點兒孤媚,唇邊勾起一絲迷離的淺笑,讓人有些難以琢磨。
「娘娘。湘汀跟在娘娘身邊二十年了,可是這次,湘汀不想幫著娘娘。」湘汀順勢坐在若微的對面,目光中透著些許的憂慮,「何必呢?皇上也是凡人,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慾,新人美如玉,皇上召去寵幸一宿兩宿的算不得什麼。娘娘萬萬不可太過計較,徒增煩惱。」
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
若微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半晌無言。
「娘娘,是奴婢說得重了,奴婢該死!」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這如此的落寞之態,所以湘汀慌了,她立即起身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