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好?」湘汀急了,「要不,我再進去求求娘娘。」
「湘汀姑娘!」許彬終於開了金口,「能幫下官傳句話給皇后娘娘嗎?」
「許大人請講!」湘汀此時也顧不得男女有別,緊走幾步湊到許彬身旁。
許彬低聲耳語片刻,湘汀怔了又怔轉身跑入殿內。
半個時辰後,文華殿內,許彬與孫繼宗站在下首,若微一身重孝坐在當中。
「你說襄王進京,是什麼意思?」若微開口一句直接問向許彬。
許彬態度如常語氣和緩,只是眼中隱隱的寒意漸漸瀰漫開來:「大行皇帝仙逝已經三天,可是太后始終沒有降下懿旨讓皇太子即位,三位楊大人和朝中重臣聯名上奏請皇太子即位的奏摺也被太后壓下,留中不發。錦衣衛已得到消息,十天前,襄王已離開封地趕赴京城,算算日子明後天也就到了。」
若微緊盯著許彬,不敢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他話里的意思說的很隱諱,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正在發生的普通事件,但是隱藏在事件底層的暗流與兇險,若微聽懂了。
她坐在椅子上,袖中的手指微微輕顫:「她想怎樣?」
孫繼宗看了看許彬,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憤,他壓低聲音說道:「怕是要學北宋杜太后。」
「兄終弟及?」若微神色一黯,怔了半晌居然在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像秋日的殘荷,明知一場秋雨過後自己就要凋零惜敗,可是依舊綻放著最美的容顏給世人最後的風景。
「也好。」誰也想不到,她竟然會說出這兩個字。
「娘娘」!孫繼宗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上前幾步緊緊盯著若微,突然跪在地上,「娘娘不為自己,也要想想皇太子!」
若微從高台上緩緩走了下來,伸手將繼宗扶了起來:「她若能如此,於國倒是一樁幸事。太子年幼,將來是否賢明,是否可以承繼帝業、澤被蒼生、中興大明?我這個做母后的心裡沒底,天下人也沒底。既然如此,如果能在先帝的兄弟們當中,擇一位賢王繼位,於江山社稷確實有益。而太子也可以從此卸去千鈞重負,得到他父皇不曾享有過的快樂與自由,這樣不好嗎?」
孫繼宗的嘴張得大大的,他覺得皇后一定是被什麼東西魘鎮住了,又或者是太過悲傷,以至於亂了心智,迷失了本性。
他扭過臉去看許彬,期望他開口相勸。
可是許彬更讓他詫異,許彬千年寒冰的臉上竟然浮起了溫如暖春般和煦的笑容,他甚至雙手擊掌高聲贊道:「許彬何其有幸聽到皇后這樣一番高論,怪不得皇上遺詔說朝中大事白於皇后!」
贊過之後,他又說:「只是皇上錯了,皇后雖然才智過人,可是怯懦柔弱與一般婦人無異,皇上留下的千鈞重擔,她擔得起,可是卻不想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