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是,這正是哀家擔心的!」張太后頻頻點頭。
「母后,善祥有一言相諫!」胡善祥湊到張太后耳邊低語片刻。張太后神情微變,她緊盯著胡善祥道:「善祥,你可知道這番話講出來,足矣讓你身首異處,滿門抄斬?」
胡善祥笑了,笑的很是明媚:「是的,善祥知道。善祥也不想說是為了江山社稷,就是因為心中有恨,恨不得她立時死去。因為皇上寵她,所以多少次善祥把這樣的恨隱藏下來,總在最後關頭放她一馬,就是因為皇上。如果她活著可以讓皇上高興,那我認了,我忍了。可是現在,皇上不在了,她早就該死!」
她仿佛變了一個人,疾言厲色,臉上的神情無端地有些嚇人。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張太后突然發現她眼角邊深深的細紋,她老了,她只比若微大三歲,可是她笑起來,這眼角、唇邊、額上的紋路是那樣的清晰。張太后只覺得心裡有些壓抑得喘不過氣來,她應該討厭這樣精於算計又有些兇狠毒辣的女人,可是此時此刻,她卻覺得是胡善祥的狠與恨幫她長長出了一口惡氣,更幫她移走了壓在自己心頭的那塊大石。
第四十五章 人情薄如紙
冬日的午後,透過厚厚的雲層,太陽的光和熱被折損了不少,立於坤寧宮門口的若微翹首以望,也不知站了多久。遠遠地看到阮浪和金英匆匆走了過來,若微向他們身後望了望,空無一人,面上不由微微有變。
「參見娘娘!」阮浪與金英雙雙跪在她面前。
「太子呢?」她面色蒼白如紙,原本清秀的面容更顯憔悴消瘦。尖尖的下巴上那雙如蓓般的嬌唇上微微有些乾涸,再也沒有往日的瑩潤欲滴。而那雙燦若繁星的明眸也仿佛像蒙上了一層水氣,在那層水氣的後面是清晰可見的血絲。當真是人比落花嬌,形似飛絮輕,仿佛一陣風吹過,就會身形飄渺隨風而去,那樣的不可琢磨。
阮浪心有不忍,金英稍稍遲疑之後則低下頭緩緩回道:「今日在文華殿講學還未結束,就被仁壽宮的人帶走了。」
「什麼?」若微愣了,她有些暗暗地恨著自己,應該想到的,她應該想得到的,贏了一局並不意味著真正贏了,也許這還只是剛剛開始。念頭剛起,心中的擔心與怨恨交織在一起讓她亂了分寸,她舉步向外走去,阮浪和金英怔愣了一下,立即在後面緊緊跟著。
白衣罩體,滿頭的黑髮只以一根金色的綢帶縛住,沒有任何釵環飾物卻顯得瑩光如月晶亮動人,如風一般像奔、像跑地匆匆趕往仁壽宮,剛到宮門口就被守門的太監與護衛攔了下來。
冰冷的兵刃擋在她面前,她眉頭微擰,迎著明晃晃的刀尖走了過去。
「娘娘,皇后娘娘!」金英上前相攔,而阮浪則擋在前面用手推開了橫亘在她面前的兵刃:「大膽奴才,皇后娘娘要入仁壽宮面見太后,你們也敢攔?」
守門的護衛雙手抱拳,態度十分恭敬,卻並沒有半點兒想要讓步的意思:「太后有旨,她正在佛堂為大行皇上誦經,不許任何人打擾。」
「啪」的一聲,一記清亮的耳光狠狠打在答話侍衛的臉上。是的,這是若微入宮二十多年以來第一次動手打人,對於下人她一向十分寬待,即使是出賣過她的人,可是現在她不想再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