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她氣若游思,伸手拉住了湘汀,「我知道,她是心裡不舒服。她也未必真有置我於死地的狠心。這樣全當罰我,讓她出出氣吧!」
「可是娘娘!」湘汀攥著她瘦弱的玉腕,那腕子細的如今連鐲子都承受不了了,不由又是嘆息連連,「真想不明白太后是怎麼打算的。皇上崩逝都十天了,還不傳旨讓太子即位,她真想弄得天怒人怨嗎?」
「明天,明天就見分曉了。」若微臉上湧起一絲無奈的苦笑,「她答應楊榮三日內會有懿旨傳出,她對我也許恩斷義絕談不上信義,可是對外臣,她不會食言的。」
「如果明天她不立太子為帝怎麼辦?」湘汀忍不住問道。
「她只是不喜歡我,祁鎮畢竟是她帶大的。」若微仿佛也遲疑起來,她不由暗想如果自己死了,瞻墡又堅持不受皇位,太后自然會立祁鎮為帝的。
都是因為朱瞻基遺詔里最後那句話:「朝中重事需白於皇太后。」此只一句,原本因為兒子當上皇帝即榮升為皇太后的若微又被賦予了更大的權力和殊榮,也被公開賦予了她掌控朝政的權力。可是朱瞻基沒想到,正是這句話,現在阻礙了他視若心肝寶貝的兒子坐上龍椅,也堅定了張太后要將若微除之而後快的決心。
若微明白太后會怎樣想,怎麼樣做,所以她防範了。可是防範成功,自己沒死,那麼,因為自己沒死,祁鎮還有希望嗎……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傳來,阮浪入內:「娘娘,太后差人宣您去乾清宮見駕!」
「什麼?」若微與湘汀均是一愣。
「娘娘,不能去!」湘汀神色大變。
若微立即翻身下床,套上金蹙重台履匆匆坐在妝檯之前:「湘汀,幫我梳頭換裝,要快!」
「這?」湘汀把目光投向了阮浪,阮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若微:「娘娘,奴才這就去通知顏青和孫大人!」
「不必!」若微拿起妝檯上的玉梳理著滿頭雲霧,面上是前所未有的鎮定,那份從容的氣度讓人不得不仰視。
身穿皇后禮服,頭戴鳳冠的她下了暖轎,緩緩步入乾清宮。
大殿之上五扇金屏前那高高的御座旁站著同樣一身華服的女人,正是張太后。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身穿皇后禮服、頭戴鳳冠的若微一步步走向自己。她開口了:「流雲死了,在仁壽宮花園裡,臨死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支紅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