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桓上前行禮:「這位姑娘,你有什麼難處儘管直言,若是在下能做到,一定出手相幫。」
朱錦馨看向薛桓,眉清目秀,生得倒也標誌,只是不知道性情如何,便刻意裝著可憐,一邊抽泣一邊訴說:「小女跟爹爹從南京到海州去投親,誰料想走在路上爹爹得了急病,突然過世,小女沒錢安葬,只得在此賣身。」
薛桓心思單純為人善良,聽後一臉動容:「生老病死福禍難料,還請姑娘節哀,在下願出資安葬令尊。」
朱錦馨心中暗想,看來此人人品還不錯,還未答話,薛桓已取出銀兩交到朱錦馨手中,隨即又行一禮便轉身要走。
朱錦馨愣了,脫口而出:「公子別走。」
薛桓回頭:「姑娘,可還有事?」
朱錦馨一撇嘴又哭了:「小女,小女在此處人生地不熟,雖有了銀子,也不知道哪裡能買到棺材,哪裡可以入土,更不知該怎樣辦好爹爹的後事。」
薛桓想了想,當下便吩咐僕人幫助錦馨料理後事,到哪裡選棺木、哪裡買墓地,極為細緻地將一切料理妥當才又離去。朱錦馨直勾勾地看著薛桓的背影,神情複雜。一來覺得此人品性純善可以依託,又覺得性情柔順太過好騙,便打定了主意再行試探。
月色籠罩的宮苑,四下里寂靜無息,若微獨自佇立在太液池畔的千秋亭上,從她的視線里望去,並無半分景致可言,眼前像罩著一片黑色的巨大圍幕,黑漆漆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可是,她卻在這黑幕中,分明看到,她和他並肩依傍,共看落日、共賞秋波、共沐春霖的情景,那一幅幅畫面,仍然讓人心醉。
「瞻基,」她很想努力擠出一絲笑顏,但是卻再一次沒用地淌下眼淚,「這宮裡到處是你的記憶,你讓我如何在沒有你的日子裡展顏呢?」
湘汀拿著披風遠遠走了過來,看到若微的背影便知道她又在追憶先皇了,這一刻,湘汀突然感到一絲慶幸,沒錯,正是慶幸,慶幸自己一生無愛,年輕時或許覺得遺憾,但到此時,倒成了幸運,因為無愛便不會因為失去所愛而痛徹餘生。
將披風小心翼翼披到若微身上,隨即緩緩將奏報來的消息講給若微,湘汀原以為若微會發怒,會立即差人將偷溜出宮的常德公主抓回來,卻不料,她並未有一絲一毫的不悅。
「小心叫人盯著便是,萬不要驚擾了他們!」當若微聽到錦馨溜出宮,當街賣身葬父、又夜入薛府時,並無半分的意外和不悅,因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女兒得遇良人。
與此同時,薛府書房,一襲新衣梳妝過後的朱錦馨俏生生站在薛桓面前。原本正在看書的薛桓立時驚愣,騰地站起身走到朱錦馨面前:「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朱錦馨微微福禮:「公子,多謝公子仗義相助,如今小女已將親人安葬。既是賣身葬父,公子出了銀子,小女就是公子的人了!
薛桓大驚,連連後退:「姑娘!姑娘不必如此。在下出手相助,並非貪圖姑娘美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