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抬起頭,星目之中,倏然蒙上了一層迷惘的霧氣。
「什麼道理?」她不解。
「世事有黑就有白,有善就有惡。總有人要站在黑白善惡的分界線上,為相信善的人們,抵擋人性的寒風。」雲南望著前方,白皙的面容也似凝了一層霜,
「儘管這些寒風,可能真的很凜冽,很能腐蝕人心。而我們,便是保護人性善念,擋住寒風的那群人。無論有何原因,死了人,便要兇手負責,如此才能安了萬民的心,萬民的善。」
「可是,」雲西眸光閃爍,聲音變得更低,「善與惡,黑與白就真的分的清嗎?」
雲南沒有回答,鳳眸凝視前方,眼神清冷而堅定,「人世間,很多事都分不出絕對的對錯。重要的是,慧娘有選擇犯罪的權利,我們亦有追捕她的責任,只要過了法律的底線,就是我們的黑白界限。」
忽而,他雙手猛甩韁繩,駕地一聲,操控著牛車駛過了一處坑窪。
牛車劇烈的顛簸了一下,雲西也被震得身子一偏,一手只迅疾伸來,拉住她的臂彎,使她堪堪翻側的身子驟然停止!
雲西側眸看去,雲南單手拽住她,眼睛卻仍盯著前路,面容清凜,微毫不動。
「天冷,進去吧。」他的唇微動,淡淡的說。
雲西驟然起身,一把拍掉他的手,轉向車簾,「慧娘果是真兇,隨她剮個千刀百刀,我自無二話,如果不是,我便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活受剮!」她說得異常堅決。
雲南的手一滯,俊美的容顏在忽起的冷風中異常蒼白。
「呦!這是要誰活守寡啊?」一個流氓般輕佻的聲音忽然從車內傳來。
緊接著,厚重的車簾便被人一把拉開,車裡的人與正欲進去的雲西撞了個對臉。驚得雲西一個撤步,差點沒摔下車。
一把拽住雲南伸來的手,才勉強站定的雲西十分氣急,「你要死——」
不料狠話才剛出口就被雲南的手捂了一個嚴嚴實實。
她這才意識到她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情急之下差點漏了世家之女的人設。
她沒好氣的閉了口,惡狠狠甩開雲南的手,推開殷三雨,低頭就鑽進了車棚。
殷三雨疑惑著看著雲西的背影,一臉無辜的對雲南說道:「她怎麼了?吃槍藥了?怎麼對你這個哥哥都這麼橫?」
雲南看向前方,臉色凝重如慍了厚厚一層烏雲,沒有一點回答的意思。
金箍棒兩頭涼的殷三雨里外都討了一個沒趣,聳聳肩自嘲一笑,「我可是好心出來換班的。」
「無須。」雲南回答極為簡潔。
殷三雨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這麼冷的天,可不是您這個體虛氣短的貴公子逞強的時候啊!」
「多謝,不必。」
殷三雨冷著臉,朝著雲南冰山般冷峻孤傲的背影恨恨的做了鬼臉,陰陽怪氣的道:「得!真是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算了,誰冷誰知道,反正我是怕冷的!」
說著,他往前湊了湊,指著前方的路,很是沒好氣,「前方岔路右轉,再岔路左行,又三岔路直行,再前面小路多坑,需得小心別翻車。」
他的語速極快,咄咄似連珠炮,沒有半點停頓。
雲南沒有出聲,只冷漠的點點頭。
殷三雨狠狠嘬了下牙花子,從牙縫中蹦出幾個字,「好,好,真是好極了!」說完猛一轉身,踢開門帘子一頭扎進車廂。
可是才看清車內情形,他立刻大驚失色!
「雲書吏,你在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