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這裡,事情已然明了。
雲南拍了拍雲西的肩膀,隨後逕自抬步走出了車棚。
雲西也撤步回身,隨他一同走出,只是最後又回頭看了李元一眼。
睏倦至極的李元已經垂下了沉重的頭,昏昏然似乎再無半點力氣。
雲西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
出了車棚,她看到雲南已經立於路旁,白色的衣角在寒風中飄飛舞動,他凝視著遠方白色原野,寂然無聲。
雲西走向前,意味深長的說道:「真話與謊言,表面的案情與隱藏的案情,基本水落石出。剩下的該怎麼做?」
「證據!」雲南回過頭,目光犀利,白皙的臉上一片肅然。
「分幾條線去尋?」雲西目光清寒。
「三條。」雲南伸出一隻手,攤在雲西面前。
雲西立刻掏出自己的紙筆放到他的手中。
那是她根據現代人書寫的習慣,特意尋了合適的炭條,外面裹了一層不髒手的棉布打造的。
既然當了書吏,自然要多寫多記,但毛筆對於她絕對是一種折磨。
好在她的直接上司是雲南,所以只要記得自己與他看得懂就行了。
看著雲南纖長白皙的手指捏著自己丑陋的炭筆,她心裡萬分慶幸。
幸虧他的核心構造是她的血,這樣才能聽懂她的異世大白話,看得懂也寫得出二十一世紀的簡體字。
不過此時,他寫的卻是繁體字。
「這些是要交代殷三雨的嗎?」雲西好奇問道。
雲南輕輕點頭,隨手將條撕下,交給雲西,「兵分兩路,讓他帶著慧娘與李元先走——」
他的話忽然頓住,雲西不覺抬頭,順著雲南的視線看去,只見打著哈欠的殷三雨剛剛下了車,正站在車前伸展懶腰。
雲西不禁莞爾一笑,俏皮的挑了挑眉,轉身就向殷三雨走去。
雲南默契的轉過身,負手傲然而立,遠目極眺,眉宇間澄淨一片。
「三雨兄!」走到近前的雲西脆生生的喚了一句,伸手就將那張紙片遞到了他的面前。
懶腰正伸到半空中的殷三雨,神色一時間有些恍惚,他側了頭,詫異的望著她皙白如瓷的臉,淺淡卻明媚異常的笑顏,終於也露出些許欣然的笑意。
「雲書吏。」他輕聲回道。
「車上兩人,煩勞三雨兄先行帶回衙。」雲西淺笑著說道。
殷三雨正了身子,接過她手中紙條,一手扳著脖子,一手甩開紙條。
他的頸椎骨節才發出兩聲脆響,姿勢就瞬間僵硬。
他濃濃的眉毛緊緊蹙起,一臉驚詫的望著她。
「難道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