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卻仿佛無視一般,繼續衝著符生良說道:「後來入了衙門,根據徐仵作對迷藥的推斷,追查出了李元。卑職便查問到了曹老八的身上。而最重大的疑點,與被搶官銀的真相,也就出現在曹老八之前的證詞線索上!」
說到這裡,眾人不禁止了笑。他們再一次被雲西點中了要害。
「而大人對賈四殺人動機的疑問,答案,也在此人身上!卑職懇請大人准許,重述一下此人證言。」
符生良眉頭微皺,「重述自是無妨,只是···」他的目光又落到趴跪在地上的賈四身上,神情更加疑惑,「賈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動機有多強烈,而這曹八卻能知道?」
雲西抬起頭,胸有成竹的回答:「大人,這個問題,就是曹老八涉案的關鍵!請大人容屬下一一指證!」
符生良的眉仍然微蹙著,卻還是點點頭,允准了。
雲西將那日曹老八的證言簡略講了一下,說完,她轉頭看向曹老八,冷冷道:「你說三個月前,呂德才通過你要找野大夫治病,那是李元第一次與李慧娘見面,並且李慧娘已有四五個月的身孕。而且在那之前,你和賈四從來沒打過交道,對麼?」
曹老八怯怯的看了眼賈四,支支吾吾道:「小民記不清了,之前和官爺說了太多,小民的確記不清了。」
「你這是在戲弄官差?」雲西語氣驟然凌厲,「你可知這裡做的都是誰?!」
曹老八立刻趴在地上不敢抬頭,顫慄的帶著哭腔,「官爺別生氣,小的是嚇蒙了,這會記起來了,之前那話,是小的說的。」
「他扯謊!」賈四登時青筋暴怒!
「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雲西只一個眼神,就嚇退了暴起的賈四。
她又轉向曹老八,「你還說李元是個人販子,會在兗州府和人交易,讓我們去兗州府西郊的聯絡點尋找,對吧?」
曹老八的頭垂得極低,怯怯的小聲承認。
雲西冷冷一笑,道:你的謊言雖然很精緻,但仍有漏洞。自打本書吏隨著你的線索,在兗州西郊之前就進了與李元交易的黑店,就明白了你的歹毒用意!」
曹老八猛然抬起頭,額上汗水淋漓,驚懼萬分的解釋道:「大人,官爺,您一定是誤會了--」
「住嘴!」
雲西一聲利喝,令抖如篩糠的曹老八登時一顫!
她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指著曹老八狠狠道:「第一個破綻,你說和賈四根本沒打過交道,這就是謊言!賈四最初使用迷藥迷倒呂德才,**李慧娘時,是在八九個月前。」
「而那時,李元根本不認識李慧娘、呂德才,更不認識賈四!所以賣給賈四迷藥的人只能是你!因為李貨郎只有你這一個幫手,也只有你,握著他全套的野藥!」
「不是啊!官爺,那的確是李元賣給賈四的啊!我只是給他們遞了個手!」
「這藥你是從李元那裡要來的沒錯,但卻不是賈四主動找你買的,是你故意向賈四透露貨郎身上什麼藥都有,**個把少婦不成問題,如此,賈四才一時鬼迷了心竅,托你向李元買來,其實,你根本沒有告訴李元!」
「沒錯!最初就是這個曹老八約俺喝酒,還老攛掇俺留心呂家媳婦的!」賈四義憤填庸的附和道。
「可是官爺,小的只是因為懼怕露出販賣野藥的罪過,才向您隱瞞了實情。可這些,並不能說明小的就是殺害呂德才的兇手啊!」
「真是好心機,好口才!」雲西輕蔑的冷笑一聲,「的確,這件事不足以證明你是兇手,但是足以證明你的殺人動機!」
「呂德才平白得了一個天仙般的媳婦,你心懷嫉妒,並且想趁機占到李慧娘的便宜。但是呂德才防備心太重,而且鄰居賈四和他同是外鄉異客,感情很好,你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所以你便挑唆賈四對李慧娘出手,等到兩家交惡,你就會有機會可乘!」
「這···這也不能--」
曹老八仍不甘心的要解釋,又被雲西迅速截斷!
「對,這也不能證明你殺了人,所以接下來的破綻才是關鍵!你能對貨郎李元要挾成功,就證明你對他的底細很清楚!」
「根據你當日給我們描述的線路圖來說,你也的確很清楚。但是路走到一半,我們就提前遭遇了與李元接頭的黑店,可謂是九死一生,差點折在裡面!」
「路線方向絲毫沒錯,目標卻提前遭遇,正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如此精密的計算,就像是有人故意為之!而這一切,都指向了你--曹老八!」
「你知道真正接頭的地點,卻故意將目標錯後,好讓我們在不覺間遭遇襲擊,要麼全部陣亡,要麼知難而退。但無論哪種結局,我們都不會再敢涉入這個案子!」
曹老八在何捕快的鉗制下,直直的耿起了脖子,他死死瞪著雲西,聲嘶力竭,「沒準是他們換地了,就是碰巧了!這跟俺沒關係!」
雲西格格一笑,陰冷說道:「那黑店地基根深,機關精巧,沒有三年五載根本建不成,根本不是倉促間臨時換地!況且,我從來不相信巧合!這雖也證明不了你殺了人,但,能證明你的心虛!」
「其實,你大可不必指出李元販賣人口的信息,我們也幾乎查不到你,但是你害怕了,你心裡控制不住的就想將我們這些剛進滕縣的新人威脅除掉!一念之間的恐懼與歹毒,使你犯下了最大的一個錯誤!」
曹老八頓時軟了陣勢,臉色慘白,卻仍在做最後的掙扎,「你們···你們沒有證據!」
「有了線索,證據還難找嗎?」雲西劍眉一挑,抬手擊了兩下掌。
小六鄧泓立刻抬步上前,一把拽開鋪在地上的白布,被擺的整整齊齊的證物齊刷刷出現曹老八眼前。
他不由自主的驚呼了一聲,身子瞬間癱軟一片。
雲西再度轉向符生良,目如秋水,平靜卻極富自信!
「大人,之前您問,為什麼賈四反倒是最不願殺呂德才的,答案就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