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今的局勢,胡楊兩派各占一半份額,若是刑房被楊氏搶占了,那麼胡氏就又輸了一招。
符生良終於幽幽的開口:「既然來了,也不必回去,都是人才,先放進馬房,日後有空差,也好隨時補充。」
說著,他的目光轉向雲西,隱約有種清淺的笑意,「三日後協助鄒縣剿匪擒賊,不如也帶上咱們這兩位刑房吧,不知兩位大人意下如何?」
胡珂哈哈一笑,捋著鬍子不住的說道:「甚好甚好,有了這兩位雲氏俊傑,擒補賊人必是如虎添翼了!」
楊洲雖然沒有說話,卻也是點了點頭,以示默認。
雲南雲西齊齊揖手,躬身到底。
「雲修竹領命!」
「雲西領命!」
片刻之後,一屋人便紛紛告辭離去。
目送所有人一一離去,雲西雲南才直起身子,空空蕩蕩的廳堂中,只剩下了他們和一個收蠟燭的小廝。
面對著忽然靜下來了偌大空屋,雲西忽然覺得內心一片空虛。
不知是太過疲憊,還是用腦過度,她現在只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恍然不似在人間。
「二位刑房也早些歇息吧。」收燭火的小廝滅了最後一根蠟燭,上前提醒,說完就逕自離開了。
雲西這才緩過神,木然的環視著漆黑空洞的房屋。
卻覺這一片壓抑的黑暗,像是一個望不見底的流沙黑洞,不斷向底部流逝塌陷,只要踏入其中,就再難抽身。
黑洞之中,恍惚有呂德才的僵直的屍體,也有李慧娘的無助哭泣,更有她,前世的雲曦,一抹孤獨的背影。
那是一個無比單薄,又無比直挺的背影。
但任由她再倔強,再強硬,都抵不過腳下的流沙,將她一點點吞噬。
雲西忽然就悲傷了起來,悵然若失。
「想到以前的事了?」
她的肩頭忽然一涼,她轉頭,卻看到了雲南那瓷白如玉的臉龐。
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表情溫和的望著她。
唇角牽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她低了頭,聲音像雨夜裡低吟的洞簫,「我在想,李慧娘還有其他選擇麼?
答案卻是沒有,如果我是她,恐怕要做的比她還要陰毒,還要沒有退路···」
「總有人,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絕境。
既是絕境,都是一眼看不到出路的境地,但,真的沒有任何出路嗎?」雲南的聲音更輕,飄進她的耳中,卻重如千鈞。
她忽然就落了淚,靠在了他的肩頭,身體顫抖不停,連聲音也哽咽不成句,「我···曾經以···以為沒有···」
他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輕輕撫著她的背,聲音柔和恍若四月明媚的春光,「曾經的,已經過去,重要的是現在,我一直信你,一如你相信我那般,
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到這個世界的事麼?」
「嗯···」
她重重點頭,她記得,那一日的事情,她都記得。
時光仿佛倒流了一般,再度來到了她穿越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靈魂被兩個鬼差一棍子打飛進輪迴隧道。
一路光影交疊,變幻流轉,
再睜眼,她就看見,大片大片的銀色水泡在眼前升騰破碎,破碎在大片幽藍色的冷水中。
她連忙捂住了嘴,擺著頭,努力的看著周圍的情況。
柔軟的長髮在水中飄搖,與或藍或綠的條條水色交織盤桓。
四周全是水,她盡力的抬起頭,果然見到了一團幽幽的日光,隨著水紋不住的晃動。
正想向上游去,忽見一條銀色的鎖鏈破水而入,掠過她的髮絲,直直探向水底!
她下意識低頭,就見一個人影忽然出現在鎖鏈末端,隨著嘩啦啦一片聲響,鎖鏈一陣扭動,拽著那人迅速抽回!
就在那人飛掠過面前時,她猛地伸手,死死地拽住了那人的手!
鎖鏈的力量極大,瞬息之間,就將他們扥出了水面!
雲曦只覺身上驟然一輕,隨著飛濺的水花,瞬間破出水面。
接著鎖鏈蛇形一揮,她與另一人便被甩向岸上。
「特麼的!臉要著地!」她驚呼著慘嚎一聲,已是頭下腳上的直奔隨時滿地的河灘而去!
忽然一雙大手鐵鉗一般的環住了她的腰,身子一頓,便穩穩地著了陸。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發生,她睜開了眼睛,一張俊美異常的臉卻出現在了面前。
如瓷似玉的細白皮膚上,英氣十足的劍眉微微上挑著,一雙神光逼人的丹鳳眼,目光冷峻而犀利。鼻樑筆直高挺,不薄不厚的唇,線條優美清雅。
真可謂無一處不完美,無一處不驚艷!
她竟然被他的絕世容顏震住了,甚至忘了那個最基本的問題。
他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