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洲被噎得一怔,頓了一會,才咬著牙,陰惻惻的笑道:「怎麼?大人是想扒了下官這身官服嗎?」
「哎呀呀,楊大人,你怎能這般揣度大人的話?大人不過是是在出兵前,關心一下布置安排嘛!」一直旁觀在側的胡珂終於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拉勸著,想要緩和些氣氛。
但他的表情,落在雲西眼中,卻只覺得很做作。
胡珂面上雖是一副和事佬的神態,心中對於知縣與楊氏的角力,應是十分幸災樂禍的。
楊洲拿眼夾了了胡珂一下,不屑的冷哼了一聲,
「怎麼?胡大人也想趁此機會,踩上一腳?只怕您老腿腳不便,最後反倒是閃了自己的腰。」
「你···你這是什麼話?!」胡珂氣得那一縷山羊鬍子都顫了兩顫,「我們怎麼也是你的上級,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遜!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雲西聽得越發的心驚,餘光掃了一眼雲南,他亦是低頭頷首,表情冷峻。
滕縣最大的三名官吏當著一眾屬下公然開撕,可見情勢已是到了萬分緊張的時刻。就在此時,殷三雨高亢有力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
「捕班班頭殷三雨,回稟大人!圍剿山賊所有人馬均已到齊,請大人示下!」
雲西循聲望去,只見殷三雨手扶佩刀,單膝跪地,正在請命。
符生良緩緩轉身,走向大門,經過楊洲時,森寒的眸光微側,沉聲說道:「即便明日官服被扒,今天穿著一日,就要行一天的職責!」
說完,他大步走到門前,俯視著殷三雨,清冷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此次行動,著捕班、兵房、刑房,三部聯和,由殷三雨統一調度,即刻出發!」
雲西雲南聞聲皆是躬身揖手,與門外的殷三雨同時答道:「屬下領命!」
「典史大人!有勞了!」符生良雖是對楊洲說著,卻連頭都沒回,目不斜視的側面一揖手,聲音異常的冰冷。
楊洲冷笑一聲,用力一拂袖子,單手背在腰後,大步走出了屋子。
雲西雲南趕緊快步跟上,經過符生良時,她看到,在他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中,有一股洶湧的殺氣正在沸騰!
隨著楊洲、殷三雨來到點校場,雲西看到,二三百號兵丁捕快都已經整齊排列,站成了一個偌大的方隊,只等候指揮官一到,立即就要出發。
捕班的制服,她已認識,只有七八十號人的樣子。
剩下的都是她常在電視劇里看到那種明朝士兵的服裝。
兵房典吏奚岱倫身披鎧甲,尖尖的頭盔上,一縷紅纓異常鮮艷,在烈烈的冷風中肆意飄揚。
而那上百眾兵士則清一色的穿著鎖字甲,在腰部以下,還配有鐵網裙和網褲,足穿鐵網靴。各個挺胸抬頭,氣勢昂揚。
她沒有想到,早已消極怠工,不務正業的殷三雨與看似只是個無腦莽夫的奚岱倫,手下衙役兵丁竟然被調教得如此精煉有素!
直至此時,雲西才真切的感覺到了一點大明朝廷昔日的光輝與榮耀。
是了,雖然大明王朝已到了強弩之末,但她也曾榮極一時。
明朝,她不僅有結束亂世一統天下的不世功勳,還有三大征的彪炳戰績!
不僅有南定越南,北平邊疆,萬邦來朝的盛況,還有萬人海艦七下西洋的曠世偉績!
不僅有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高貴氣節,更有流傳千古的永樂大典!
雲西不覺濕了眼眶。
明朝,縱然如今你早已美人遲暮,但你仍是我心目中,永遠不朽的偉大時代。
有人為他二人牽了馬來,隨著殷三雨一聲令下,整支隊伍驟然一吼,齊整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