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拿起桌上毛筆,蘸了蘸墨,臉色蘊著一層森然的寒意。
「我說,芸豆糕很好吃,昨天你揣在身上大半天,都沒捨得吃。」他冷冷的說,頭都沒抬。
雲西一噎,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著。
他這是什麼回答?
突然,她雙眼一亮,剛要笑出聲,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趕緊了斂了所有的不正經,表情肅穆的向門口望去。果然,那日驚鴻一瞥的徐霞客,正由兩名獄吏押送著,緩步向他們走來。
不同於那日的衣著鮮亮,經過一晚的牢獄生活,這位帥氣高挑的國民驢友同志,已經變得衣衫不整,面色憔悴,鬆散的髮髻上還插著幾根乾草屑,形容那是一片邋遢。
雲西心裡道了句罪過,面上卻不動聲色,雙手交叉,摞在桌上,一副領導訓話的模樣,煞有介事的說道:「來人可是徐弘祖,徐霞客?押到前來!」
獄吏猛地一推,徐霞客踉蹌著兩步就來到了屋中桌下。
未料想,他卻一點都不怕,反而還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推他的獄吏。
獄吏被他這麼一瞪,也炸起毛來,隨手摘下腰上鞭子,氣洶洶就要向前。
「退下!」雲西一聲冷呵,獄吏登時就住了腳步,朝著徐霞客揚了揚鞭子,不甘心的退後一步。
看此情景,徐弘祖冷冷的哼笑了一聲。
「我說讓他退下!」雲西蹭地站起身,指著徐弘祖,衝著獄吏,厲聲斥道。
獄吏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望著雲西遲疑著說道:「典吏,您不審了?」
徐霞客也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雲西。
雲西從鼻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既然嫌犯不想自辯答話,就先關他個三個月,反正進去了,就沒有出來的批條,咱們又沒急事,就讓他耗著唄!」
獄吏剛要答話,就聽徐霞客急急說道:「差官不可!徐某還有急事,耽誤不得!」
雲西不急不惱的坐下身,翹起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叩著桌面,神態悠然的道:「有急事趕路,還會搭上賊人,為賊人辦事,擾亂公差辦案?」
徐霞客皺著眉搶白道:「差官搞錯了,徐某之前已經都和捕快們說清楚了,徐某不是賊人,這衣服不是徐某故意要穿的!」
雲西挑眉輕笑,「不是故意的,難不成是這衣服自己跑到你身上的?」
「不是的!」徐霞客漲紅了臉,急急道:「徐某遊歷名山大川多年,素來都是奉公守法,老實做人做事的,不會欺瞞別人,更不會欺瞞差官。這身衣服是與徐某同行的一個官差暫時交由徐某穿的!」
她瞬間換上一臉怒容,厲聲道:「一派胡言!官差怎麼會有賊人的衣服,又怎麼會讓你穿?!」
「是這樣的,那名官差是專門緝捕一個叫做盜九天的江洋大盜的神捕,姓唐。
他一路追擊盜九天,一次將他截擊到一條死胡同里,沒想到被盜九天翻身就出了牆,等到他追過去時,路上都是正常行人,根本沒有了大盜的影子。後來唐神捕仔細查找,才在一處角落裡撿到了堯光白脫下來的一身行頭。原來那個大盜變了裝束,摘了面具,大搖大擺的從唐神捕面前逃走了。」
雲西不禁蹙了眉,她望了一眼雲南,雲南也有些驚訝。
「那衣服又是如何穿到你的身上的?」
「是這樣的,唐神捕雖然曾救過在下一命,也同行了一段路程,但是中途追擊賊人,沒多久就分開了。」
徐霞客越說越激動,「但就在進入滕縣前,在下臨時宿在一間破廟裡,不想遇到了賊人,將一身衣服和金銀細軟都盜取了。後來光著腳,差點凍死在半路上,好在關鍵時又遇到了唐神捕。沒有辦法下,唐神捕才將證物行頭交給在下穿上的。」
聽到此處,雲西心頭一凜,瞬間站起身,急急追問:「那個唐神捕,可見過堯光白的真容?」
雲南也停了記錄,抬起了頭,目光里也有些期寄。
徐霞客不防雲西這突然一吼,不自覺的倒撤了半步,「他說···他應該看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