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良眸底有驚訝一閃而逝,隨即浮出淡淡笑意,道:「姑娘有什麼話要說麼?」
杯中碧綠的茶水漫過大半,雲西皓腕輕抬,止了水流,垂眸而笑,「大人表面上咄咄逼人,實則是在試探殷捕頭的底牌。」
「什麼底牌?」符生良端起茶杯。
「一是殷捕頭與楊典史的確是相當不對付,但是此番的確涉及官府名譽,不容有失。大人提前把話說死,是想斷了他二次放水的可能。
二是,這一段時間,殷捕頭罕見的配合了刑房破案,且幾次救雲西與兄長於危難之中。大人對殷捕頭的看法有所改觀,想要試探一下他究竟是不是個油嘴滑舌的小人,他心中對這份差事到底有沒有敬畏。」
符生良自嘲一笑,微啜一口茶水,抬起頭望著門外,若有所思的道:「姑娘聰慧實在遠超生良所想。」
雲西隨著他的視線,也望向外面。只見甬道筆直,院牆古樸,上面就是清天紅日,湛藍高遠。
「大人對待楊典史,滴水不漏,是因為知道他性本惡;大人直率對待殷捕頭,是因為知道他性本善。」
「殷三雨,」符生良收了視線,轉而看向雲西,清俊如玉的臉上,表情異常凝重,「真的是個可靠之人麼?」
雲西亦看向他,二人目光相觸,她忽的一笑,既坦蕩又堅定。
她沒有回答,而是豎起了三根手指,道:「若想在絕境敵營站住腳,辦成事,需要做到三步。」
「嗯?」
「拉攏可以拉攏的;穩住中立不動的;打擊絕對反對的!」每說一句,她便收起一根手指。
符生良靜靜聽著,目光里有細微的波動,良久,他才露出些許淺淡笑意,「雲書吏是說,這殷捕頭便是可以拉攏之人?」
聽他不再稱呼姑娘,雲西立刻後撤一步,躬身揖手,笑意不減,自信道:「大人明鑑!」
辭別了符生良,雲西快步走出堂院,即便沒有看到雲南與殷三雨走向了哪裡,她也知道應該到何處去尋!
她很信任雲南。
她知道他必能說服殷三雨,他們二人此時肯定實在捕班安排保護楊洲的事宜。
一路沒有停頓,雲西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捕班班房。
可是一推開房門,她就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緊張的氛圍在空中瀰漫。
「雲書吏!」開口的是站在門前的小六。
聽到開門聲,小六轉回頭就看到了她,稚嫩的臉上立刻露出求救般的表情。
雲西心忽的一沉,抬眼望去,果然,唐七星正站在雲南,殷三雨面前,三人臉上都帶著怒意,劍拔弩張!
雲西心裡真有些同情殷三雨,看來在這一天,他的心情是好不了了。
